没有丝毫犹豫,韩风和姜酥柔同时探出手掌,两道温润又霸道的法则之力,延伸进奔腾的时间长河里,稳稳扣住华琚的神魂残影。
一点点,一寸寸,他们正将被困在过往时空里的华琚,硬生生拉扯回现世。
只差最后一瞬,便能彻底脱离时间禁锢,成功复活。
可就在这关键的刹那,天地骤暗!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骤然击穿时空壁垒。
邪神木易突然偷袭!
他施展出最阴毒的手段,发动梦境与现实双重叠加的攻击。
无形无质的黑暗冲......
刑侦部长唾沫横飞,话音未落,整座特派部大厅的空气骤然凝滞。
雪见薇指尖微颤,却没起身,只是缓缓放下手中刚整理好的卷宗,抬眼直视对方:“部长大人,您说我们是贼窝——那敢问,韩风叛逃前,是谁亲手将他从幽冥崖底捞上来、赐予神格、授以镇魔使衔?又是谁,在他连斩七域邪祟后,亲颁‘靖宇勋章’,称其为‘天宫百年第一战神’?”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青玉地砖上嗡嗡作响。
风瑶翻了个身,脚丫子还搭在桌沿,眼皮都没掀,只懒懒哼了声:“哦~原来当年给韩风颁勋章的,是您啊?那您这勋章,是不是也该一并收回?顺带把您自己胸前那枚‘雷神钦赐忠勤牌’,一并摘了?”
刑侦部长脸色铁青,手指几乎戳到风瑶鼻尖:“放肆!你一个编外闲职,也配议论天宫纲纪?!”
“我配不配,得看谁定的规矩。”一道清冷嗓音自门口响起。
众人齐齐转头——姜酥柔不知何时立于门框阴影里,素白长裙垂地,发尾微扬,手中一枚青铜小铃静静悬着,铃舌未震,却已让刑侦部长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汗。
他认得那铃——轮回司执律者标配,专摄神魂、断因果、锁罪愆。非大罪不鸣,非重犯不悬。而此刻铃未响,却比响时更令人胆寒。
“姜……姜大人?”他声音发虚,“您、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姜酥柔缓步进门,目光扫过苏北钥案头那份尚未拆封的云台境走私卷宗,指尖轻点封面,“云台境三十七处暗港,二十三艘蚀灵舟,走私的是‘星髓膏’——专用于抑制神魂活性,防止高阶神明觉醒前世记忆。这批货,是从资源司西库第七号密仓调出的。”
全场死寂。
刑侦部长嘴唇哆嗦:“胡、胡说!资源司账目清白,每一份调令都有雷神亲批印鉴!”
“印鉴是真的。”姜酥柔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可批条背面,用的是‘幻梦墨’写的加注:‘准予调拨,用途另录,存档焚毁’——这墨遇光即化,唯梦魇香熏蒸后方显真文。而昨夜,资源司西库守卫值夜时,恰被一缕‘醉梦香’熏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指尖一弹,一缕青烟自袖中飘出,在半空凝成三行小字:
【西库第七仓 · 星髓膏 · 三千樽】
【收货方:司法天神府 · 备用】
【备注:备用于‘清除韩风关联者记忆’计划 · 丙字七号预案】
字迹浮现刹那,刑侦部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响声。
雪见薇霍然起身,盯着那行字,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司法天神……要抹掉所有接触过韩风的人的记忆?包括我们?”
“不止。”姜酥柔收铃入袖,声音低而稳,“包括曾与韩风共饮三杯的酒肆掌柜、替他修过飞舟的匠师、甚至替他传过三次口信的巡天童子——只要记忆里有他半句言语、半帧身影,皆在清除之列。”
风瑶终于坐直了身子,踢掉鞋子,赤足踩在冰凉地面,歪头一笑:“所以嘛,你们急着查走私案,不是为了破案,是怕我们提前发现这批货的去向,对吧?”
刑侦部长浑身抖如筛糠,张嘴欲辩,却见姜酥柔袖中忽滑出一截白绫,无声缠上他手腕——绫未缚紧,可他整条右臂瞬间枯槁如朽木,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别动。”姜酥柔淡淡道,“你体内已被种下‘溯因蛊’,方才那缕青烟,已引动蛊虫反噬。再妄言一句假话,蛊毒便蚀尽你神魂本源,三息之内,形神俱灭。”
他喉咙咯咯作响,涕泪横流,终是嘶哑开口:“是……是雷神下令……司法天神执行……说……说韩风已成模因污染源,必须彻底格式化所有相关记忆链……否则……否则终有一天,他会借他人之口、他人之梦、他人之手,完成‘归墟共鸣’……”
话音未落,整座特派部穹顶骤然炸开!
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无数道撕裂空间的银白刃光——风刃遁术·帝王分身·第九重·万刃归心!
韩风自虚空踏出,黑衣猎猎,左眼瞳孔深处轮转九圈,幽蓝竖瞳映出满殿惊惶。他身后拖曳着十八道残影,每一道都手持一柄透明风刃,刃尖滴落虚空碎屑,滋滋作响。
他一眼扫过跪地的刑侦部长,目光在姜酥柔身上停驻半息,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雪见薇:“云台境暗港坐标,给我。”
雪见薇怔了一瞬,立刻取出一枚玉简,指尖血光一闪,烙印其上,双手奉上。
韩风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捏碎——玉简爆开成漫天星点,每一粒都是一处坐标,悬浮于半空,组成一张闪烁不定的星图。
“风瑶,苏北钥,雪见薇。”他语速极快,“即刻带人封锁云台境所有暗港,不准一艘蚀灵舟离港,不准一樽星髓膏外运。若遇抵抗——杀无赦。记住,只诛首恶,凡被迫服役者,留其性命,押回欢喜天。”
三人齐声应诺,转身疾掠而出。
韩风又看向姜酥柔:“资源司西库,第七仓,我走正门。你走‘镜渊道’——那是当年我挖的逃生密道,入口在刑狱司地牢最底层第三根锈柱后面。你进去后,直取主控阵盘,切断西库所有封禁符箓。我冲进去时,你要确保库门开启、禁制瘫痪、守卫失忆——他们喝了醉梦香,正好趁记忆空白时,卸甲缴械。”
姜酥柔点头,袖中铃声轻颤:“明白。但你冲库门时,会惊动雷神设下的‘九霄雷瞳’,它能穿透一切幻术与隐身,你只有三息时间。”
“够了。”韩风右掌摊开,掌心浮起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表面刻满蠕动符文,“我早把它改了。现在它叫‘伪天机盘’,能模拟天道波动,骗过雷瞳三息——足够我劈开库门,取走核心能源核。”
他话音刚落,整座天宫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庞大意志自九天之上猛然睁开眼——天宫中央,那尊万年不动的‘监天神像’,左眼瞳孔赫然亮起刺目金光!
金光如柱,轰然射向韩风所在方位!
“雷瞳开了!”风瑶在外头大吼,“韩风快闪!”
韩风却纹丝不动,反而迎着金光踏前一步,左手猛地掐诀,身后十八道风刃残影瞬间合拢,于他头顶凝成一柄巨刃虚影,刃脊铭刻两行血字:
【吾名韩风,非永夜归墟】
【此刃所向,不斩无辜】
金光撞上巨刃,竟如沸水泼雪,嗤嗤消融!
监天神像左眼金光剧烈闪烁,继而黯淡下去——伪天机盘启动,强行篡改天道反馈,将韩风气息伪装成“天宫自有神祇”,骗过雷瞳判定。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姜酥柔已消失不见。
韩风转身,走向资源司方向,脚步不疾不徐。
路过刑狱司地牢入口时,他侧眸一瞥,低声:“顾辰还在里面?”
阴影里,馨祖悄然浮现,手中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刚审完。他招了——雷神早知你会来,故布疑兵。南部吕宋星系是空城计,真正的伏兵,全埋在资源司地下三百丈的‘熔炉之心’。那里藏着天宫最后三颗‘玄阳核’,也是雷神诱你现身的鱼饵。”
韩风脚步未停,只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他不会真把宝贝放南部荒地。熔炉之心……好地方。”
“你打算硬闯?那里有‘十方炼狱阵’,连终极光明都不敢轻易踏入。”
“谁说我要闯?”韩风抬手,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圆球,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这是洛神给我的‘归墟卵’碎片——她没告诉你吧?她怀孕了,胎息与归墟之力天然同频。这碎片,是我俩第一次双修时,她悄悄塞进我丹田的。”
馨祖瞳孔微缩:“她……早就算到今日?”
“她算不到,但她信我。”韩风握紧圆球,裂痕中渗出丝丝幽光,“她说过,归墟不是毁灭,是重置。而重置,需要一把钥匙——不是砸烂锁,是打开它。”
他仰头,望向资源司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塔,塔顶悬浮着三颗缓缓旋转的玄阳核,宛如微型恒星。
“雷神以为我在抢能量……可他忘了,我老婆在躺平晒太阳的时候,就已经把最终答案,写进了我的命格里。”
话音落,韩风身形倏然淡化,化作一道流风,掠向资源司。
与此同时,熔炉之心深处。
雷神端坐于赤红岩浆之上,周身环绕九道雷环,每一道都映照出不同星域战场——北部玄津星域、南部吕宋星域、欢喜天总部、乃至佛塔深处木易盘坐的身影……全都清晰可见。
巫神抚须低笑:“韩风果然来了。这小子,比预想中还贪。”
冰神冷笑:“他不知熔炉之心早已改换阵枢,‘十方炼狱阵’核心,已被替换为‘归墟共鸣器’——只要他踏入百丈内,胎息牵引,归墟卵碎片就会自发激活,引爆他体内所有归墟因子,把他当场格式化。”
火神摩拳擦掌:“就等他推门那一瞬。”
雷神却未言语,只静静望着阵心水晶球中,韩风越来越近的身影。
忽然,水晶球画面一颤。
不是韩风的动作,而是……他左眼深处,那轮幽蓝竖瞳,竟缓缓睁开第二只眼——瞳仁之中,倒映出的不是熔炉之心,而是一片湛蓝海域,浪花翻涌,海面漂浮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轻轻搏动的……青色胎心。
雷神霍然起身,失声道:“洛神的胎息投影?!她怎会……”
话音未落,韩风已站在熔炉之心门前。
他并未推门。
而是抬起左手,将那枚暗金圆球,轻轻按在青铜巨门中央。
裂痕蔓延。
幽光暴涨。
整座熔炉之心,开始共振。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
是……心跳。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三颗玄阳核齐齐熄灭,继而浮起一层薄薄青光,如同初生婴儿呼吸时起伏的胸膛。
雷神狂吼:“拦住他——他不是来抢能量!他是来……接生的!!!”
可晚了。
韩风推开大门,一步踏入。
熔炉之心内,没有岩浆,没有雷阵,只有一片宁静海床。
海床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光茧。
光茧表面,无数细小符文游走如鱼,正是洛神独有的‘太初胎纹’。
韩风走到光茧前,蹲下身,伸手轻触。
光茧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温润青光溢出,缠上他指尖,顺着经脉蜿蜒而上,最终停驻于他左眼竖瞳深处。
幽蓝褪去,瞳孔染上一抹温柔青意。
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心跳。
隔着万里虚空,隔着天宫壁垒,隔着命运长河——
他听见了,那个正在晒太阳的女人,腹中传来第一声清晰、有力、蓬勃跳动的……
——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