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显然不知道宫里的一些事情,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方孝孺这人在马寻的眼里只能去做学问,其他的就别多指望了,指望这人去出谋划策,大概率是一些馊主意。
照本宣科,这都算得上对方孝孺的夸奖,因为他大概率很有可能做出些与现实情况完全脱节的决议。
包括那个黄子澄也是一样,捧着圣贤书以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一点都不考虑实际。
这些人才马寻自认为无福消受,也不希望他们对朱标、朱雄英有太多影响。
这些人或许是好人、忠诚,但是这些品质带来的祸患可能更大,一旦他们上位,破坏力还不如庸官呢。
会试将近,一切都是在按部就班,马寻也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
“舅舅。”常茂喜滋滋的跑来了,“我给我舅写的信送出去了,正好有水师过去送辎重。
马寻笑着点头,“再去催一催,周王殿下得回封地了。’常茂一个头两个大,他和朱橚的关系不错,毕竟是俩人都是对外宣称‘最受舅舅喜欢的外甥’ 当年险些还成为连襟。
常茂想了想,小心说道,“这事情我去催没用啊。
“你是太子妃的弟弟,是雄英的舅舅,你出面合适。 马寻不给常茂多想的机会,“事情办不成,你就去城外的卫所住着。”
走。
常茂抓耳挠腮,他倒是不介意去卫所住着,好歹也算是‘大将” 经常在军中行可是一旦背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又不知道得被嫌弃多久。
就比如说老三,那倒霉孩子不知道哪里惹舅舅不高兴了,这几天被使唤的厉害、被嫌弃的厉害。
最主要的是不准老三来串门,看到了老三就挑刺。
“周王殿下忙着在学校办事呢。”常茂仔细琢磨一下说道,“要不然我去问问,看看他还得多久才能收拾好器材?”
马寻急的跳脚,“他给我的实验器材搬空了,我怎么办?到底是他周王府厉害,还是我的学校科研更有水平?”
常茂觉得有道理,周王每次回京就喜欢往学校跑。
学校里的一些实验器材等等,都要给他周王府送一套,也不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周王府用得完吗?
“那要不您在书箱里翻一翻,找一两桩事情打发他?”常茂就出谋划策了,“先前不是说研究屎、研究血么,殿下一年忙得完吗?”
马寻又好气又好笑,“他比你聪明,他知道使唤人、安排任务。他手底下名医不少,有些事情用不着亲力亲为。
这也算是朱橚的优点,这家伙立志将马寻的医学本事学完。
俸禄、赏赐等等,也多半被他用来搞科研、挖人才了。
更不要脸的是仗着小儿子的身份在朱元璋、马秀英跟前卖萌撒娇,还会跑去朱标、常婉跟前耍无赖。
所以这家伙的很多实验器材等等其实不需要掏腰包,是从各渠道讨要过去的。
常茂还是一个劲的笑,他看书就犯困,也没耐心盯着镜子去看,搞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可研究的。
别人研究出来了拿来用,好使就多用用,不好使,不明白就顺手扔一边,这才是常茂的态度。
不管朱橚愿意还是不愿意,他确实得回藩了。
毕竟朱橚不回去,楚王朱桢就没法子回京觐见。
还有个齐王呢,这位也是在排着队。不过这一位可能是不想回来,此前在封地犯错,回京最少也是一顿说教,说不定李贞还要责罚一顿呢。
常茂看似任务执行的不错,因为朱橚一脸郁闷的来了。
朱橚打小就会说话,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舅舅,这么急着催我回去啊?”
“你现在是藩王,得你镇守中原腹地。”马寻就给朱橚戴高帽子,“咱们现在是两条腿走路,许多事情你那边去办我才放心。
朱橚还是不情不愿,“在这边多好,我安心做学问,您有事也能立刻找到我。咱们直接当面商议,书信往来总是有说不清楚的地方。
“你是藩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马寻随即指了指书房,“有些事情你得帮我办,其他人我不放心。
"对于去书房,朱橚自然乐意,可是也有自知之明,“还不是二哥他们现在在打仗,您就哄我吧。真要有事,肯定是喊二哥办。
“有些事情真的只能指望你,你二哥他们几个做不来。”马寻开口说道,“事关科教,你二哥几个都开不了窍。
朱橚立刻来了兴趣,“不是说学校才要改一改吗?怎么和开封有关系?”
“中原腹地,早些年人口稀少、文教不兴。”马寻说道,“我让你去办的学校,得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这不是一年之功,说不定得十几年、几十年才能看到成效。
虽然任务艰巨,看起来也不能立刻出成绩,但是朱橚喜笑颜开的点头。
这任务真的是舍我其谁了,这么些兄弟里头也就是我最合适了。
"马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离的近,我也能时常过去看看。我教的一些东西,读书人可能觉得离经叛道。我这身份有些时候做事也不方便,在你那边更好。”
朱橚立刻拍着胸口说道,“有事往我身上推,反正我自幼纨绔的名声也大。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这些藩王只要不乱来,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有很大的道理,虽然不少人想要抓藩王的把柄以求扬名等等。
可是对于宗室藩王的要求也普遍比较低,只要不是瞎胡来,那真的没问题。
马寻要‘全面改革教育,势必引起极大的反弹,也千万别小看了儒家、读书人的力量。
但是朱橚那边成为一个试点,绝对可以轻松的办一些事情,毕竟应天府是天子脚下,很多人都盯着这边的人和事。
看到马寻打开书箱,朱橚一点都不避嫌的探着头往里看。
马寻拿出一本书扔给朱橚,“我对学科、教育、生源等等的规划,你看着办,有些地方要是不合适就改进一二。
"“缺人啊。”朱橚想都不想的说道,“最缺的就是教书先生,再者就是我这个藩王收学生,多少也有点不好听。
"“回头你请旨,就说早些年中原凋敝,你兴教化、培育人才。”马寻开口说道,“到时候你皇兄皇嫂肯定会给你拨钱,我也好安排人过去。’马寻随即提醒说道,“民间也有大才,记得挖掘招揽。
"朱橚一边翻着书,一边说道,“舅舅,这里头没什么圣贤之道啊。
“知道为什么要你去办学了?”马寻笑着开口,“我教的这些用的好,都能带来极大好处。唯独一点不好,读书人觉得没什么圣贤之道。
朱橚连忙点头,怪不得有些事情只能是我来办啊。
舅舅这是要教一大批工匠、郎中,这些人看似也不是传统的读书人,没教怎么治理天下,没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朱橚继续专注的研究着办学注意事项,马毓端着茶来了。
“小哥,你得打好根基啊。”
朱橚连忙点头,他有些时候觉得鱼儿最可惜的地方是女儿身,要不然真的有机会继承舅舅的衣钵。
驴儿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对科研、医术不感兴趣,以至于朱橚觉得这些兄弟姐妹之中,他现在和鱼儿最能聊得来,都能懂对方的一些想法。
所以有些时候也能对舅舅感同身受了,咱们这样的聪明人,有些时候真的没办法和普通人沟通,我们说的事情他们完全不懂啊。
马寻认真在说,朱橚仔细在记,不懂的当场就问。
至于鱼儿也是在全神贯注的在听,能听懂多少、能消化多少暂时不用多管,她岁数还小。
“你这性子我喜欢。”马寻从来都是不吝啬鼓励的性子,“其他的暂且不说,做学问、搞研究,你能沉下心,也十分仔细。”
朱橚洋洋得意的说道,“舅舅,也就是我出身在天家,遇着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真要是为生计发愁,我也没法子做这些学问。”
这话有道理,所以马寻叮嘱说道,“去投奔你的学者,咱们不说给他们荣华富贵,起码生计得有保证。尤其是那些厉害的人才,可千万得优待。”
朱橚连连点头,人才在哪里都是无比受重视的,给予特殊的待遇也应该。
“真要是大才,到时候估计得送到京城来,得是父皇和皇兄封官。”朱橚也有觉悟,“舅舅,我做的这些事情,最终得利的是皇兄和雄英吧?”
马寻笑着纠正,“看似是他们得利,不过说到底还是天下人得好处。这社稷是你朱家的,这时候就别分太清楚。
马寻继续叮嘱,“十年种树、百年育人,教育这事不能含糊,你务必盯紧些。
"朱橚立刻点头,不过也开始提条件,“那您得教好我家有燉啊,这孩子现在怎么喜欢跑去看戏了?”
等等,朱有燉这小家伙喜欢看戏?
朱橚继续说道,“你的衣钵有驴儿和鱼儿继承,我的学问得给有燉啊。”
马寻随即就翻白眼,“你的学问?你倘若敢敝帚自珍,有你好受的!”
朱橚嘿嘿直笑,我可做不到您那样有教无类,我肯定得藏着点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