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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3章 吞天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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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刹那变得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上一刻还杀气腾腾的风墨六人,此时此刻,全都陷入呆滞之中。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许辰,目光不断在太荒葬天剑与吞天罐上来回流转,心中掀起了一丝惊骇。

本源道器!

最终。

六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了许辰手中的太荒葬天剑上!

他们知道许辰身怀本源道器,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许辰竟然一人身怀两件本源道器!

咕嘟一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

众人的眼神全都变得炙热而贪婪。

两......

风影话音未落,山巅之上便掀起一股无形气浪,仿佛整座荒山都在微微震颤。许辰缓缓向前踏出半步,脚底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蔓延至风影脚下三尺之处,戛然而止——既未退让,亦未进逼,只以一道无声的界线,将风影那肆意张扬的威压硬生生截断于山门之外。

“滚?”许辰声音不高,却如剑锋出鞘,清越凛冽,“你风族之人,倒真把这极东之地,当成了自家后院。”

风影瞳孔微缩。他本欲以半步金仙境初期的威压碾碎这群“外族蝼蚁”的胆魄,可眼前这看似不过真仙境中期的少年,竟以肉身之力承住他的仙元震荡,连衣角都未掀动一分。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周身并无护体仙光,亦无阵纹流转,纯粹是血肉之躯与天地气机的天然共鸣——这已非寻常真仙所能企及。

“哼,不知死活。”风影冷笑,袖袍一抖,一缕青灰色旋风自指尖迸射而出,瞬息化作丈许长的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取许辰咽喉!此乃风族秘传《九霄裂空斩》第一式,虽未动用全力,但足以削断上品仙器,斩杀同阶真仙如屠鸡犬。

风刃临颈刹那,许辰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竟似要徒手接下这道风刃。

“找死!”风影眼中掠过一丝残忍快意。

然而下一瞬——

“嗡!”

一声低沉嗡鸣自许辰掌心炸开,不是仙力激荡,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寂的律动。一道灰黑色符文自其掌心浮现,形如残月,边缘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却又在崩碎边缘稳稳悬停。风刃撞上符文,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

风影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太荒……葬天印?!”

此印一出,山巅空气骤然凝滞。叶惊锋、徐凡等人呼吸齐齐一窒,连远处观望的各大势力高手亦纷纷色变。太荒葬天剑乃是九天仙宗镇宗至宝之一,其衍生印诀早已失传万载,如今竟在此子手中重现?!

许辰掌心符文缓缓敛去,目光平静如古井:“风族若只靠这点手段占地盘,未免太过寒酸。”

风影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能凝出太荒葬天印者,绝非表面境界可测。他眼角余光急扫身后裂空风皇舟,却见风煌正负手立于船首,目光如电,牢牢锁住许辰,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竟无丝毫援手之意。

“风影,退下。”

风煌的声音遥遥传来,不带情绪,却重逾千钧。风影如蒙大赦,身形疾退,落回舟上时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风煌缓步踱至船舷,目光扫过九天仙宗众人,最终定格在许辰脸上,朗声一笑:“好一个‘太荒葬天印’!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顿了顿,语调陡然转冷,“万道殿尚未开启,诸位便已亮出压箱底的本事,莫非是怕进了遗迹,没机会施展?”

此言一出,暗藏机锋。既是试探许辰印诀真伪,又暗讽九天仙宗急于露锋,失了分寸。

许辰仰首,直视风煌双目,一字一句道:“风族若想争,我许辰奉陪到底。但若只想借万道殿之名,行欺凌弱小之实——”他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太荒葬天剑虽未出鞘,一股森然死意却已如墨色潮水般漫溢而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似被死亡气息侵蚀,“那就请风煌兄,先掂量掂量,自己这条命,够不够填进万道殿的门槛。”

死意如实质,竟在半空凝成一柄虚幻剑影,剑尖直指风煌眉心!

风煌笑容终于敛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凝重。他体内风元悄然流转,周身浮现出九道青色风环,环环相扣,隐隐构成一座微型风之法阵。他未曾出手,却以风族秘传《九极归墟阵》主动防御,足见对许辰这一剑意的忌惮。

“有趣。”风煌低语,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许辰……我记住你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回舟中。裂空风皇舟微微一震,调转方向,落向另一座稍远些的孤峰。风族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惊疑,有人愠怒,更有几人悄然打量许辰,眼中贪婪与战意交织——太荒葬天印现世,意味着此子身上,或藏有太荒葬天剑的真正传承线索!

山巅寂静片刻,忽闻萧寒一声嗤笑:“风族?也不过如此。”

徐凡冷笑接口:“刚才那一记风刃,连我护体剑罡都未破开,就敢口出狂言?”

叶惊锋却未笑,他目光深沉地望着许辰背影,低声问道:“师弟,太荒葬天印……你何时参悟至此?”

许辰缓缓松开剑柄,掌心那枚灰黑符文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三个月前,在飞船上。观想图第七重,‘葬天引’篇,以死意为薪,燃尽旧我,方得此印雏形。”

叶惊锋心头剧震。第七重观想图,连剑长老都坦言“非金仙不可窥”,许辰竟以真仙境之躯强行参悟?!他张了张嘴,终究未再多问——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夜幕悄然降临。

万道殿依旧悬浮于天地尽头,霞光流转,映照得整片荒原如同铺就琉璃。九天仙宗驻地篝火初燃,火焰跳跃,映照出众人沉默而坚毅的脸庞。许辰独自立于山崖边缘,俯瞰下方连绵灯火——那是数以万计的仙船与营帐,如同星河坠地,浩瀚而冰冷。

忽然,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掠过他识海。

不是神识探查,更像是一种……呼唤。

许辰眸光微凝,闭目内视。只见丹田深处,太荒葬天剑静静悬浮,剑身幽暗,而剑尖所指方向,赫然是万道殿所在方位!更诡异的是,剑身之上,竟有无数细密银线般的光丝,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与万道殿散发的万道霞光隐隐呼应!

“嗡……”

一声极轻微的剑鸣自剑身深处响起,随即扩散至许辰四肢百骸。他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荒原夜色,而是一片无垠混沌,混沌中央,一座残破仙殿缓缓旋转,殿门洞开,门内并非空间,而是一片翻涌的、由亿万种法则碎片组成的风暴之海!风暴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挣扎、沉浮、湮灭……其中一道模糊背影,手持巨剑,剑锋所向,万道崩塌!

“咔嚓。”

许辰猛然睁眼,额角沁出冷汗。方才所见,绝非幻象!那是太荒葬天剑与万道殿之间,跨越时空的古老共鸣!那风暴之海,分明是万道殿核心禁地——“万道崩解渊”!而那持剑背影……难道是太荒葬天剑上一任主人?!

“不对……”许辰指尖无意识划过剑鞘,心头寒意渐生,“万道殿既为上品乃至极品本源道器,为何会与一柄下品本源道器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除非……”

除非,太荒葬天剑,并非寻常本源道器。

除非,它曾是万道殿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惊雷劈开迷雾。许辰呼吸微滞,随即强迫自己冷静。若真如此,万道殿每一次开启,岂非都在召唤它失落的碎片?而他,因执掌太荒葬天剑,已成万道殿最特殊的“钥匙”之一?

“师弟。”

叶惊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递来一枚温润玉简,“大长老让我交给你。这是万道殿遗迹的古地图残卷,据传出自一位陨落在遗迹中的上古仙王。上面标注了三处‘道痕节点’,据说靠近这些节点,参悟万道效率倍增。但节点位置飘忽不定,且常伴凶险。”

许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古地图上,三处节点皆以血色标记,其中一处,赫然位于万道崩解渊外围!

他指尖停顿在那血色标记之上,久久未动。

同一时刻,齐家驻地。

那名对许辰充满怨毒的中年男子——齐岳,正跪伏于一座祭坛前。祭坛中央,一盏幽魂灯摇曳着惨绿色火焰,火焰之中,许辰的面容若隐若现。齐岳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许辰……你夺我侄儿性命,辱我齐家门楣,今日更在风族面前折我颜面……此仇不报,我齐岳誓不为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幽魂灯上。惨绿火焰暴涨,竟凝成一只骨爪,狠狠抓向火焰中许辰的影像!影像剧烈扭曲,发出无声尖啸。

“齐岳长老,慎言。”一道沙哑声音自阴影中传来。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枯瘦手指抚过幽魂灯,“许辰……此人身上有‘葬天’气机,非寻常手段可伤。不过……”他浑浊的眼珠转向万道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弧度,“万道殿内,自有‘噬魂蚀道阵’,专克葬天类功法。待令牌争夺开始,你只需将此符,贴于他必经之路的‘归墟石碑’之上……”

灰袍老者摊开手掌,一枚漆黑如墨的符箓静静躺在掌心,符纹扭曲,仿佛无数哀嚎的灵魂在其中蠕动。

齐岳眼中凶光爆射,一把抓过符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只要能让他死在万道殿内,齐家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夜渐深。

万道殿万道霞光愈发炽盛,如一轮燃烧的太阳,将整个极东之地映照得白昼般通明。而就在霞光最盛的瞬间,整片天地骤然一静——所有仙船、所有篝火、所有交谈之声,全部消失。

唯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钟鸣,轰然响彻诸天:

“咚——!”

钟声落处,万道殿紧闭的殿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光芒,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幽暗深处,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法则锁链、凝固的仙血瀑布……无声流淌。

万道殿,开了。

而就在这开门的刹那,许辰丹田内的太荒葬天剑,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亿万道银色光丝骤然暴涨,化作一张巨大光网,瞬间笼罩许辰全身。光网之上,无数玄奥符文疯狂流转,最终凝聚成三个古字,烙印在他眉心:

【葬·万·道】

与此同时,万道殿幽暗的门缝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跨越空间,直接钻入许辰脑海:

“找到我……孩子……”

许辰仰头,望向那缓缓开启的殿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然。

他抬步,向前走去。

身后,叶惊锋、徐凡、萧寒……三十六名九天仙宗弟子,无人言语,却齐齐迈步,跟上他的背影。

山风猎猎,吹动他们衣袍,也吹散最后一丝属于凡俗的尘埃。

万道殿前,万籁俱寂。

唯有那扇门,正无声地,等待着第一个踏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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