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小楼内。
一群人笑呵呵聊着天,旁边还安置了一些伤员。
宫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托着下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余不饿坐在他的身边。
“听说,你还给了十万块钱?”
宫霖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余不饿笑而不语。
宫霖脑袋又低了下来。
“对了……你和那个宋杰,看上去好像挺熟的。”
余不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算下来的话,这小楼的使用权其实在你手上,要不,你将其他人都赶走?”
宫霖撇了撇嘴。
他又朝着安置伤员的地方看了眼,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斩妖军的士卒们,也需要一个好点的环境休养。
这个节骨眼,让他开口,声称小楼的使用权在自己手上,将那些伤员都请出去?
那自己还算人吗?
“算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反正住哪不是住。”宫霖叹气道。
余不饿笑着点头。
宫霖的心眼是有些直,但是人不坏。
他和程如新一样,有些中二,只是中二的方向不一样,可中二的人,一般都有满腔热血。
他从来不觉得,这会是一个贬义词。
不过,看着宫霖垂头丧气的模样,余不饿想了想,忽然站起身。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斩妖军的兄弟们,安心休息!这栋小楼,我身边这位宫霖同学,已经花十万块钱租下来了,所以,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好好休养就好!”
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宫霖猛然抬起头,发现一道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余不饿按住肩膀。
吕峰等人,愣了一会,才笑了起来,纷纷冲着宫霖道谢。
“宫霖同学,大义啊!”
“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斩妖军的兄弟!够意思!下次让你冲在最前面!”
宫霖先是恍惚一会,接着,因为激动,脸都憋得通红。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余不饿笑了一声,这才松开手,让宫霖起身。
“来吧,说几句获奖感言。”
宫霖挠挠头,才说道:“我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休息,斩妖军的兄弟,那都是为了守护大夏,都是我该做的。”
“说得好!”姬平秋为他喝彩。
宋伏川也开始鼓掌。
穆子炎急得抓耳挠腮,说好一起嫉妒余不饿来着,这小子怎么偷偷高光了?
早知道,他就先这么干了,十万块钱而已,说得跟谁掏不起似的!
小平头还有些茫然,小声说:“宫霖不是说,这小楼是他自己要住的吗?”
宋伏川一只手将他往后拉了拉,又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后者察觉到当下的气氛,果断选择噤声。
虽然他说的是真相,可真相不是什么时候都该说的。
人总要学会长大,而长大的第一课,便是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等热闹过后,宫霖感激地看向余不饿。
“余不饿,你……我……”
“怎么样,这钱花得值吗?”
宫霖使劲点头。
“值!太踏马值了!我这辈子花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万,就这十万,是最值的!”
余不饿哈哈笑了一声。
远处的姬平秋看了,也有些感慨。
这才多久没见,他忽然发现,自己大哥又成长了。
本来就是说句话的事,但是现在,斩妖军热闹,宫霖也高兴。
之前那点憋闷,早就一扫而空了。
而余不饿虽然是说话的人,却将宫霖推到了灯光下,自己藏于黑暗中。
此举,肯定收获了宫霖的好感。
而且,以他对宫霖的了解。
就现在这种气氛,哪怕余不饿说,让宫霖自己给自己一刀,后者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宫霖以前就发现,余不饿这人有意思,也不坏,就是优秀到让人激动。
现在,他忽然觉得,姬平秋是个聪明人。
叫这样的人一声大哥,一点都不丢人。
热闹过后。
余不饿姬平秋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要不了多久,就能看见朝阳从海平面爬出来。
余不饿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一把沙土,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吕峰的声音。
“心情不错啊!还能想着来看日出?”
“吕曲侯,你不觉得,眼前很美好吗?”
吕峰站在余不饿的身后,望着远方,轻笑着点头。
“的确很美好。”
“要是能一直这么美好,就好了。”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性感的人。”
“那叫感性。”
“哎呀!一个意思!”吕峰大手一挥,“我就是个粗人,你别和我计较。”
余不饿发现,加入斩妖军还有一点好。
做事说话,可以随便犯错,反正错了,开口就一句,我是粗人,你别和我计较。
谁还能说些什么?
吕峰也学着余不饿坐下来,只是以他的个子,坐下来都比余不饿高一头,而且,姿势也有些憋闷。
“之前没有捞到仗打,难受不?”
“有点。”
“无妨,接下来,肯定有你的用武之地。”吕峰笑了笑,“之前你和宫霖他们打架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老实说,我觉得,就算是我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
“吕曲侯,您现在什么境界?”
“五品武者。”
“那不用感觉,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吕曲侯气笑了,“你咋这么能装呢?”
余不饿笑了笑。
“你看你,又急。”
“本来就是想花花轿子人抬人,没想到你顺杆爬,老子可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杀过的妖族,比你见过的都多!”
吕峰越说越生气,“不行……气死我了,你起来,我要和你比划比划!”
余不饿叹了口气,没站起来。
“吕曲侯,你好歹也是虎贲营的曲侯大人,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吕峰又一次被气乐,刚要骂人,余不饿忽然转移话题。
“海兽登陆后,实力会受到影响,既然如此,它们为什么还要选择强行登陆呢?”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余不饿摇摇头。
“其实挺简单的,海兽也是妖族,它们想要咱们脚底下这块地方。
北边攻不进来,就想从其他地方下手,等到斩妖军腹背受敌,人族的生存空间就会被不断挤压。”
说到这里,吕峰停下来,他望着远处泛着金色的海水,轻轻叹息一声。
“就算付出一些代价,对它们而言,也是划算的。”
余不饿蹙了蹙眉头。
“其他国家,难道就没有类似斩妖军的存在吗?”
“有啊!当然有,可他们容易妥协,今日退五十里,明日退一百里。
久而久之,退守,就成为习惯,直到最后,他们发现后背是墙。”
“那大夏呢?”
“大夏不一样,大夏人的基因里,就看重两样东西。一是粮食,二是土地。
你翻看历史书看看,从古至今,大夏历朝代发生的颠覆,哪几次不是因为这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