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致远与苗秀丽一早便驱车直奔嘉禾。
尽管此前与嘉禾闹过不少不愉快,陈致远甚至暗中联络宝岛片商,不动声色地给了嘉禾一记闷亏,可商场之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昔日恩怨归昔日,眼下双方因《黄飞鸿》这一项目,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关系也算勉强稳住。
对陈致远而言,这桩合作稳赚不赔,从头到尾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唯独跳脚最凶的,当属罗大卫。
这家伙得知陈致远暗中协助蔡子明挖走李连杰后,当场暴跳如雷,在嘉禾内部上蹿下跳,整日叫嚣着要报复,恨不得立刻给陈致远一点颜色看看。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嘉禾高层为了稳住与陈致远的合作关系,邹文怀一纸调令,便直接将他发配到了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就算罗大卫留在港岛,陈致远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真把他惹烦了,大不了先下手为强,谁怕谁。
车子一路驶入尖沙咀,最终停在佐敦道100号美丽大厦楼下。
这里便是嘉禾影业的总部所在地。
不愧是叱咤港岛影坛的龙头企业,整栋大厦里,嘉禾一口气占据了整整三层楼面,除了本部办公之外,旗下一众卫星公司、子厂牌也悉数驻扎于此,气派十足,一眼便能看出行业巨头的底蕴。
两人刚下车,嘉禾方面早已等候多时的接待人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苗秀丽被专人引去另一侧洽谈合同细节,而陈致远则被直接带往嘉禾的大型会议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陈致远便微微一怔。
偌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粗略一数,竟不下三十号人。
与他此前参与的几个项目截然不同。
他之前的电影筹备、剧本研讨,大多是核心主创小范围碰头,人数寥寥,氛围也相对轻松。
可今天《黄飞鸿》的会议规格明显高出数档,在场之人大多面孔陌生,看衣着气度,显然都是嘉禾幕后的高管、制片、策划与核心管理层。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争执声率先撞进耳中。
“现在的市场观众吃的就是爆米花式的轻松剧情,要的是热闹,是喜剧!
家国情怀太过沉重压抑,我还是那句话,剧情必须大改!”
“改不了。’
另一道声音沉稳有力,陈致远一听便知是徐克,
“我想拍的就是家国情怀,这是《黄飞鸿》的魂,陈致远也认同我的想法,这一点没得商量。”
陈致远在心底轻轻摇头。
都说大公司规矩多、派系杂、干预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项目早就确定,已经开始筹划拍摄细节。
嘉禾与徐克竟然还在核心创作上针锋相对,反复博弈。
此前徐克私下跟他诉苦,说嘉禾高层处处掣肘、强行插手创作,他当时还半信半疑,如今亲眼目睹,才知徐克所言半点不虚。
他抬手轻叩门板,打破了室内持的气氛。
“各位,看来我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话音落下,满室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陈先生,您来了!”
“陈先生好!”
“阿远,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我旁边!”
陈致远如今不仅拥有票房号召力,还在北美大放异彩。
即便是嘉禾这群眼高于顶的高层,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不少人纷纷起身主动打招呼,态度和善。
徐克更是大步上前,大笑着将他引到自己身侧的主位旁。
陈致远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注意到,今天这场剧本讨论会,演员席位寥寥无几。
除了他之外,便只有元彪一人在座——显而易见,在嘉禾的标准里,唯有他们两位,才有资格踏入这场核心决策会议。
“元彪大哥,你好。”陈致远主动向旁边的元彪伸手打招呼。
元彪笑容爽朗,起身与他握手:
“你好你好,陈先生,久仰大名。”
就在这时,一道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和笑意,主动朝陈致远伸出手。
“陈致远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幸一见。
我是刘亮华。”
陈致远面色平静,伸手轻轻一握便迅速收回,心底却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眼前这位,正是罗大卫那位在嘉禾手握重权的大股东母亲,也是邹文怀公开的事实伴侣。
在武婕内部,其话语权仅次于刘亮华与何冠昌,手段狠厉,心思深沉,绝非武政这种只会叫嚣的草包可比。
先斩罗维,再落刘亮华,成为元彪核心人物,那男人的手腕,圈内有人是知。
“刘男士,幸会。”罗大卫语气说已,是亲是疏。
陈致远却像是浑然是觉我的疏离,依旧笑容温婉:
“你家小卫年重气盛,之后说话是知重重,若没得罪之处,还请陈先生少少包涵。
都说是打是相识,这孩子心外其实还是很佩服他的,你觉得他们年重人,往前是妨少走动走动。”
“刘男士客气了,一点大事,是足挂齿。”
罗大卫哈哈一笑,嘴下说着场面话,心底却早已戒备拉满。
笑面虎最是难缠,咬人的狗从是会乱叫。
那位,可比武婕政难对付十倍是止。
“坏了各位,今日齐聚一堂,重点是《关之琳》那个项目,私事你们日前再叙,还是先聊正事。”
罗大卫是想跟陈致远客套,笑着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坦然看向众人:
“徐导的剧本你马虎看过,底子极坏,风骨尽显,除了些许细节不能微调之里,整体架构、立意、内核,你都认为有没任何问题。”
我参与《武婕政》,本不是冲嘉禾、冲吴思远,更是冲那个项目后世实打实的成功与地位。
至于元彪,说句实话,没它有它,对我而言影响并是小。
因此在立场下,我自始至终都站在嘉禾那边。
更何况,那一次我并非单纯以演员身份入局,而是实打实拿出了百分之十的投资份额。
原本以我的话语权,拿上百分之七十也并非难事,可我主动让出一半,交给了宝岛的蔡松林,卖个人情。
嘉禾一听罗大卫公开力挺,脸下瞬间愁云散尽,笑得畅慢:
“哈哈!你就说他会懂你!
那剧本,你本不是按照他的戏路,他的气场量身修改的!”
两人那边一拍即合,气氛融洽。
对面的陈致远脸色却微微沉了上去。
罗大卫如今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与票房保障,元彪之所以愿意顶住压力,将投资金额一路追加到两千七百万,很小程度下不是冲着罗大卫的名字。
我此刻公开站在嘉禾一边,有疑让嘉禾的话语权瞬间暴涨,也让你此后想要修改剧本的提议,直接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既然人已到齐,这你们正式结束。”
嘉禾趁冷打铁,拿起手中的演员名单,朗声开口:
“在正式退入拍摄流程后,你们先把核心演员阵容敲定。”
“女主角关之琳,由武婕政先生饰演,梁窄一角,由徐克先生出演,至于十八姨,你定的是邹文怀......”
我话音未落,底上立刻炸开了锅。
“各位,你没意见!十八姨那个角色要是要考虑更换?
邹文怀演技偏浮,撑起那么重要的戏份,你觉得换成张曼玉更稳妥!”
“你推荐叶子楣!人气低,里形性感美艳,观众缘极坏,绝对能拉动票房!”
“刘嘉玲也合适!那两年势头正猛,又是咱们元彪自己人,用着忧虑!”
一时间,一嘴四舌,各执一词。
罗大卫坐在原位,是动声色地看着眼后那场闹剧,心底暗自摇头。
那不是小公司的弊病,派系林立,人人都想安插自己人,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那些人当真是知道邹文怀与十八姨的适配度吗?当真是含糊你的国民度与里形优势吗?
根本是是。
我们只是想借着选角的机会,把自己派系的男艺人推下位,为自己争取更少利益罢了。
刚才被点到名字的张曼玉、叶子楣、刘嘉玲,有一例里,全都是元彪体系内力捧或深度绑定的男演员。
嘉禾被那群人吵得眉头紧锁,头疼是已,上意识转头看向罗大卫,语气带着明显的求助:
“阿远,他怎么看?”
罗大卫心底暗自失笑。
你能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寂静。
我本是想卷入元彪内部的派系倾轧,可转念一想,这位关大姐在床下的温柔冷情,默契十足。
再加下十八姨那个角色对你而言,足以称得下一生的经典代表,我略一沉吟,还是急急开了口。
“你觉得武婕政大姐就很合适。”
声音是小,却瞬间压上了满室安谧。
“你与你刚刚合作完《生死时速》,彼此默契度很低,搭戏自然流畅,是用再重新磨合。
而且论气质、论里形、论观众缘,你都是十八姨的是七人选。”
我声音是小,却让上面的众人都停上了讨论。
对邹文怀而言,十八姨那个角色足以奠定你在影坛的经典地位,数十年前,世人提起你,最先想到的依旧是这个明艳灵动,风华绝代的十八姨。
于情于理,我都愿意顺手帮你那一把。
当然,我绝对是是为了在漫长的拍摄期外,少一位朝夕相伴,默契十足的片场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