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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收下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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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

“这墟国,也称不上什么名门正道。”

“都说燕齐宗门是松阳遗脉,而松阳派是凌墟界最大的魔门……但实际上,燕国五宗,看上去都比那墟国不渡川正派的多。”

“虽齐国渡情宗确实...

陈业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三缕青烟自他袖口悄然逸出,无声无息缠上隔壁房门缝隙——那是他早先布下的“凝神锁息阵”的引线。烟丝微颤,如活物般吞吐呼吸,门内气息骤然一滞,继而变得粗重、紊乱,夹杂着断续的喘息与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来了。

陈业眸光微沉,起身时衣袍未动分毫,人已立于门前。他并未推门,只将手掌覆于门板之上,掌心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膜,光膜中央,赫然映出屋内景象:拓跋佑正半跪于地,脊背弓如满弓,脖颈青筋暴起,额角血珠混着冷汗滚落,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紫黑翻卷,竟有细小的黑色藤蔓状纹路正一寸寸向上攀爬,似要蚀入肩胛骨中。

“阴煞蚀脉……渡情宗的‘九幽锁魂藤’?”陈业眉峰微蹙。

这藤纹并非天生,而是被强灌入体的禁制残余。拓跋佑能从李家爆炸中活下来,又硬扛着本源重伤逃至愁云口,靠的恐怕就是这禁制压制了伤势——可如今禁制反噬,说明他体内那点残存的魔元,已被逼到了油尽灯枯的临界点。

门内,拓跋佑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蓝鬼火。他喉头滚动,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右手五指骤然插入自己左肩断口,狠狠一扯!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几根缠绕着黑雾的细藤被硬生生拽出,断裂处喷溅出墨绿色黏液,腥气冲天。

“噗——”

他喷出一口浊血,血雾在空中尚未散开,便被陈业袖中倏然掠出的三道金线绞得粉碎。金线回旋,如游龙归穴,隐入陈业指尖。

“再扯,你这条命就真归九幽了。”陈业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锥,直刺拓跋佑识海。

拓跋佑浑身一僵,赤红双目死死盯住门板,仿佛能透过木纹看见门外之人。他喉咙里咕噜作响,终于挤出嘶哑破碎的字句:“……丹……药……给我……解……毒……”

“解毒?”陈业低笑一声,袖袍微扬,一粒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浮于掌心,丹纹如龙鳞流转,药香清冽中裹着灼热灵息,“此乃‘燃髓续脉丹’,专治你这种……经脉寸断、阴煞蚀骨之症。服下它,一个时辰内,你断臂重生有望,本源之伤亦能稳住三日。”

拓跋佑瞳孔骤缩,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他当然认得此丹——此丹需以三阶火蛟精血为引,辅以七种极阳灵草炼制,是渡情宗镇宗疗伤圣药之一,寻常弟子求一枚而不可得。可眼前这年轻修士,竟随手拈来,语气随意得如同递一碗凉茶。

“条件。”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聪明。”陈业指尖轻弹,赤红丹丸缓缓飘向门缝,“你替我办三件事。第一,明日辰时三刻,带我混入渡情宗山门‘忘忧坊’——你身上有宗门特制的‘醉生符’,可避巡山傀儡耳目;第二,三日内,我要知道渡情宗‘玄阴洞’近三个月进出名录,尤其留意是否有外来高阶修士携特殊容器进入;第三……”陈业顿了顿,目光扫过拓跋佑肩头那几缕尚未消尽的黑雾,“把你体内那道‘九幽锁魂藤’的引子,交给我。”

拓跋佑猛地抬头,眼中血色翻涌,竟透出几分惊骇:“你……你怎么知……”

“我怎么知道你被下了‘锁魂藤’的母种?”陈业打断他,唇角微勾,笑意却冷如霜刃,“因为给你种下此藤的人,此刻就在愁云口。她怕你泄露李家爆炸真相,更怕你活着去见渡情宗那位‘玄阴真人’——所以留你一口气,让你替她当诱饵,引出所有窥探渡情宗的势力。”

拓跋佑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肩头那几缕黑雾仿佛感应到什么,竟微微蜷缩,发出细微的悲鸣。这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确凿。

门内死寂。

唯有拓跋佑粗重的喘息与血液滴落地板的嗒嗒声交织。

半晌,他伸出染血的右手,掌心摊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种子静静卧着,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色细纹,纹路中心,一点幽光如将熄未熄的萤火,明灭不定。

陈业伸手接过。种子触手冰寒,甫一入掌,他袖中那枚盛放天香玉露的玉瓶竟微微一震,瓶内清澈液体无风自动,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陈业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将种子收入储物戒,另一手则将燃髓续脉丹精准推入门缝。

“含住,莫咽。”他吩咐道,“药力爆发时会烧灼经脉,忍住别叫出来——若惊动旁人,你我皆死。”

话音未落,门内已传来拓跋佑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紧接着是骨骼噼啪作响、血肉蠕动生长的恐怖声响。陈业转身回房,顺手在门上补了一道隔音禁制。

客栈走廊尽头,知微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素白衣裙纤尘不染,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温水映着窗外天光,澄澈如镜。

“师父。”她声音轻缓,递上碗,“徒儿备了净手的水。”

陈业洗净指尖残留的一丝阴煞寒气,抬眼看向知微。少女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可那阴影边缘,分明有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细纹,正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与方才拓跋佑掌心那枚种子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陈业目光微凝,却未点破,只接过青瓷碗,指尖在碗沿不经意一划。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丝线悄然没入水中,水面倒影里,知微发髻间那支素银簪子的顶端,一点幽光倏然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

“今儿呢?”陈业问。

“师妹在后院练火诀。”知微答得平稳,眸光清澈,“她说……今日的火苗,比昨日大了半寸。”

陈业点点头,将空碗递还,指尖无意间拂过知微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细腻如初雪,可陈业却清晰感知到,一缕极细微、极隐晦的阴煞之气,正蛰伏于她腕脉深处,如冬眠的毒蛇,静待春雷。

他收回手,笑意温和:“去吧,看着她些。火诀躁烈,别烧了客栈。”

知微欠身,退入廊柱阴影。青衫身影消失的刹那,她袖口垂落,露出半截皓腕——腕骨内侧,一点银色细纹悄然浮现,形如新月,与拓跋佑种子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陈业踱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他并未点灯,任由昏暗笼罩全身。手指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种子,又取出天香玉露的玉瓶。两物并置,瓶中药液涟漪渐密,种子表面银纹嗡嗡震颤,仿佛活物在回应某种古老召唤。

“原来如此……”陈业低语,指尖凝起一缕纯阳真火,小心翼翼烘烤种子背面。银纹在火光中扭曲、延展,竟在种子表面勾勒出一幅微型地图——山川蜿蜒,云雾缭绕,正中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石碑上,三个古篆若隐若现:不渡川。

玉瓶中的天香玉露,此时彻底沸腾,化作一缕乳白雾气,袅袅升腾,雾气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女子侧脸——眉眼温婉,嘴角噙着三分疏离笑意,正是妙方道人曾给他的那幅画中人。

陈业眸光幽深如古井。他忽然想起昨夜散修口中那个“华岳府瘸子”的妹妹,花镜心。那少女纯阴之气外溢,却偏偏带着一股……被强行驯化的、属于不渡川功法的痕迹。

“鼎炉?不……”他指尖碾碎一丝雾气,“是祭品。不渡川需要的,从来不是双修炉鼎,而是……能承载‘天香玉露’之力的……容器。”

窗外,愁云口上空,忽有数道遁光撕裂云层,一前一后掠向城西方向。为首者周身粉雾缭绕,桃花瘴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迷离波纹;后方数道遁光则漆黑如墨,速度更快,却无声无息,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陈业推开窗,负手而立。夜风卷起他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极淡的、新愈合的旧疤——疤形蜿蜒,状若蟠龙。

他目光追随着那几道遁光,唇角缓缓上扬。

“华岳府,潮湖华丹……还有不渡川。”

“你们送来的,可不是什么鼎炉。”

“是钥匙。”

“而渡情宗……”他指尖凝聚一缕金焰,火焰跃动,映亮眼底深处那一抹近乎残酷的锐利,“不过是我取回老丈人肉身前,顺手清扫的……第一块绊脚石。”

话音落,金焰熄灭。窗外,一道粉红色桃花瘴气猛然炸开,如烟花般照亮半座愁云口。爆炸中心,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随即被更浓重的墨色吞没。

陈业关窗,落锁。转身时,袖中滑落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雕着怒目金刚,背面则是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灵隐宗·客卿长老·陈业”。

他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

“大长老,您说的祖师神念传承……”他低语,声音散在寂静里,无人听见,“若真有用,为何灵隐宗,会在罗霄洞天崩塌前夜,连夜焚毁所有丹库典籍?”

玉瓶中的天香玉露,此时彻底平静下来,清澈如初。可若凑近细看,那液体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悄然旋转,仿佛一颗沉睡千年的星辰,终于等到了……唤醒它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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