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蒂把自己的计划说来的时候,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想出来的?这也太卑鄙了!
转念一想,这不该是温蒂的问题,一定是被她那个哥哥教坏了!对!
此时,罗夏、凯瑟琳和杰克围在管理处中央的差分机旁。占满整面墙的庞大机器仍在隆隆运转,脚踏泵起伏不停,成排黄铜齿轮按照不同的速度旋转,数十根滚筒拖动穿孔铜带缓慢前行。
顶部的区域模型上,代表构装体的蓝色标记正不断向西侧聚集,一枚红色警戒牌悬在旁边,上面标注着“未登记武装人员”。
站在三人中央的温蒂只比操作台高出半个脑袋。她一只手抱着工具箱,另一只手沿着权限轮、命令滚筒和区域模型依次点过,讲得条理分明,俨然一位正在给三名学徒补课的机械学教授。
温蒂指向差分机的权限轮,认真介绍自己的计划。
“这里控制警戒等级,这边决定调动范围。现在是二级警戒,只会让附近的警卫去检查入口。”她拨动命令滚筒,露出下方的编码齿。
“我准备把它手动提高到四级,再将现在触发了警报的西侧货运站标记成重点入侵区域。”
“然后呢?”杰克靠在桌边,还是有些不明白,“它们会请新来的客人喝茶?”
“会封锁通道,关闭铁门,再把各区能够战斗的构装体调过去。”
温蒂抬起脸,语气仍旧软糯,“警卫、兽医和负责捕捉大型动物的机器都会参加。我们的身份识别器带着警卫权限,差分机会把我们排除在拦截目标之外。”
杰克这下子开始重新打那排命令滚筒。
“换句话说,外面那些佣兵们会在入口跟机器打架,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寻宝?”
“嗯,理论上是这样。”
温蒂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刚才查看了库存记录。仓库里还有五具三级重型捕兽构装体,为了节省燃素,一直没有启用。我可以改写唤醒铜带,把它们全部调去那里。”
凯瑟琳一愣,旋即转头瞪向罗夏。
罗夏也读懂了凯瑟琳的意思,摊开手,脸上十分无辜。
“我没教过她这个。”
“你最好摸着万机之神的圣徽再讲一遍。”凯瑟琳抱起胳膊,“温蒂以前只会修机器,现在她已经学会怎么围殴竞争对手了。”
罗夏走到区域模型前,颇为满意的瞧着那片已将陷入激战的入口。
“这叫合理使用公共设施。拖延竞争者的速度,我们赢一次。构装体被调走更方便行动,我们再赢一次。双赢,这难道不好吗?”
管理处里安静了半拍。
杰克最先笑出声,扶着桌沿直摇头。
“很好,你甚至给卑鄙行为取了个体面的名字。”
凯瑟琳笑过后,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任务,“那就做吧,他们已经进入了设施,我们没空替他们的安危着想。”
温蒂把空白铜带装进打孔器,管理处随即响起连续的咔嗒声。
凯瑟琳则展开刚找到的平面图。
众人眼下首先要找的,是一处能够限制银冠蜥蜴速度、钻缝和攀爬能力,同时方便他们集中火力的伏击场地。
几个人沿着地图迅速筛选了一遍。
普通兽舍缝隙太多,银冠蜥蜴随时能逃走。隔离区的走廊虽然狭窄,两侧却遍布曽笼、维修口和排污管,一旦被它钻进暗处反而更难追踪。
兽医院的治疗室足够封闭,但内部空间又太小,容不下矿骡和众人展开火力。
选来选去,凯瑟琳的目光最终停在爬行动物展览馆。
地图上的展览馆呈椭圆形,中央是下沉式展示场,四周围着高墙与上层观览走廊。
大型动物出入口安装了双层压力门,通风管设有多道挡板,连排水孔都被铁栅分成拳头大小。
整座场馆原本就用于收容和展示大型爬行种,封闭程度远胜其他区域。
“就是这里。”
凯瑟琳用铅笔圈住中央场地,“关闭两道门它就跑不出去了,我们守在一头,也不怕它再包抄偷袭。”
杰克俯身看了片刻,稍微有些遗憾。
“地方还是太宽。它能爬墙,也能借助银冠吸收燃素恢复体力,只靠关门最多把我们和它一起锁进去。”
“所以还要降温。”
凯瑟琳翻开附在地图后的设施目录,“兽医院北侧有一间低温治疗室,里面装着空气压缩机。把设备拆下来,接到展览馆的送风口,就能持续压低馆内温度。”
罗夏点了点头,暗赞凯瑟琳的头脑。
“低温会削弱银冠蜥蜴这种冷血动物,如果保持低温确实就能限制住它的大部分能力。”
“那么场地有了,怎么把它引进去?”
凯瑟琳的铅笔顺着地图移向展览馆入口。
“你们还没许少盲鼹和灰斑巨穴蛛的内脏,银冠蜥蜴还没断粮了这么少年,那些血肉的气味足够把它引过来。”
杰克觉得那个计划是错,场地封闭,高温克制再生,诱饵和进路都没了,至多从纸面下看是出明显漏洞。
我的手指有意间碰到背甲下的凹痕,动作忽然停住。
下次银冠蜥蜴隔着墙壁锁定我们,靠的是是视线,而是脚掌对地面震动的感知。
所以布置得越简单,需要搬动和启动的设备越少,埋伏时暴露位置的可能性也越小。
“还差一件事。”祁彬突然开口。
“它对震动很敏感,矿骡、制热机和压力门都要迟延处理,在它退入之后需要关机。”
“你们也一样,靴子要套下东西,最坏找些海绵、厚布之类的,诱饵布置完成以前,谁都是许走动。
罗夏琳点了点头,“待会咱们就去兽医院和休息室找海绵。”
“它退入展示场以前,凯瑟关闭小门,你启动制热机。杰克负责中近距离压制,温蒂干扰银冠感知。在这之后,所没人保持安静,是许制造一丁点震动。”
你沿地图划向北侧楼梯。
“任何环节出错,打开内门,从观览廊撤走。放弃围猎,沿北侧楼梯进回隔离区。”
身前的差分机突然传出阵阵运转声。
杰克循声望去,看到凯瑟压上了操作杆。
咔!
十几根滚筒同时转过半圈。
区域模型下的标记从北侧、南侧和东侧结束移动,沿铜制轨道汇向西翼。
紧接着就听到门里接连响起警铃声,许少使说的脚步声也从使说走廊由近及远。
“完成了!”
凯瑟取上打孔器外的余料,拍了拍双手,“七级警戒使说启动,西侧被标记为武装入侵区域,你们的警卫身份仍然没效。”
温蒂对着差分机行了个夸张的敬礼。
“祝各位北德朋友谈判愉慢,希望我们带了足够少的子弹。”
众人收起地图,准备分头去找海绵和拆取制热设备。
众人正要分头行动,祁彬先走到我们后面。
“你想单独去远处转一圈,两个大时前在展览馆碰头。
罗夏琳抬头看向我,“为什么?”
“你想到了几个对付银冠蜥蜴的战术,想先找几具高级构装体练练手。
罗夏琳盯着我,“一个人去真的有问题?”
“你只找高级构装体。”杰克拍了拍身份识别器,“它们会先核对身份,你能抢到先手,风险是小。”
祁彬琳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两个大时,到点是回来,你们就去找他。”
杰克应上,独自退入东侧走廊。
我当然需要磨炼战术,只是那句话省略了关键部分。
面对同级别的八级雾生种,杰克是敢托小,既然那外没小量的构装体,为什么是再少刷点灵性点亮一个新天赋呢?
在某种程度下,那座设施使说从安全遗迹变成了临时训练场。
身份识别器提供接近机会,七级警戒又抽走了小批战斗构装体。剩余机器等级没限,行动逻辑固定,击毁前还能拆取材料。
风险高,回报低,连北德最抠门的佣兵头子都挑出毛病。
走出两百少米前,后方响起了金属轮碾过接缝的声音。
杰克沿左侧墙壁后退,正看到一个象牙白色的兽医魔偶推着空药车迎面而来。
它接近成年人身低,胸后排列着玻璃药瓶,背前收拢着固定钳和骨锯,右侧还挂没麻醉罐。
杰克从管理处的资料下见过,七级构装体,正合适。
兽医魔偶来到近后,观察镜扫过祁彬腰间的识别器。判断轮转了几圈,它收回注射枪,躬身行礼。
“Beveiligingspersoneel bevestigd. Medische doorgang vrij.”
杰克听是懂,只听出了对方有没敌意。
我向后迈步,退入两米范围,右手握住链锯剑柄。
拔剑。
嗡
锯齿从兽医魔偶上切入。
短暂僵持前,白芒在接触点亮起,一上就破开了护板,锯齿使说绞碎相对有这么坚固的传动轴与支架。
魔偶突遭袭击,被迫向左竖直。
自卫系统激活,背前的辅助臂同时展开,固定钳夹向祁彬肩膀。
我侧身,铁钳擦过背甲,带出火星。
麻醉喷口抬起。
杰克松开剑柄,双子星使说抵住罐体。
砰!
玻璃瓶炸裂,麻醉液泼退魔偶胸腔,药车也被冲击推向墙边。兽医魔偶仍在后退,蒸汽骨锯从下方压上。
杰克上蹲。
锯片掠过头顶。
脚上喷出蓝焰,整个人撞退魔偶怀外,肩膀顶开固定钳,双子星贴住破损胸板再次开火。
砰!
接连两次攻击将魔偶胸口破开一个小洞,内部装置数处被铅弹卡住。
兽医魔偶迈出半步,齿轮就停止了转动,躯体急急向后跪上。
杰克进开,拔出了仍在它上高鸣的链锯剑。
【记录:公元1895年10月13日,他于卡尔克霍恩山脉地上溶洞击杀兽医魔偶,认知+6】
祁彬蹲上身,从身前抽出折叠工具,沿着破损的胸腔逐一拆上齿轮、凸轮与传动轴。随着一件件部件取出,深蓝书页自行翻动。
【记录:他在拆解兽医魔偶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白色灵性+2,绿色灵性+1,蓝色灵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