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龙的目光从温蕾萨等人身上扫过,没有找到目标。
也没有人回答他。
一路被艾伦灌输着思想而来,看到如此癫狂的青铜龙,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艾伦说的永恒龙。
温蕾萨给他的回答是一支爆炸射击的利箭。
那支箭钉在青铜龙的脖颈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青铜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在夜空中回荡。
摩根的圣光长剑从侧面劈来,劈在青铜龙的前腿上。
紧接着,青铜龙的尾巴甩过来,像一根被甩动的铁链,将摩根连人带盾扫飞出去,还顺带了扫飞了马库斯。
然后他的翅膀扇了一下,气流将试图扔手雷的斯黛拉掀翻在地,她滚了好几圈,被怀特迈恩一把拉住。
不小心松开手的手雷被气流吹远,然后爆炸,形成了一道火龙。
巨龙的嘴张开,一道时间扭曲的能量从喉咙深处涌出,将温蕾萨射出的箭雨绞成碎片。
这时候,伊利丹身上燃烧起了邪能。
暗绿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将他的身形吞没。
他的皮肤从浅紫色变成了黑色,恶魔的翅膀从背后猛地展开。
他变身成了一个纯黑色的恶魔。
然后伊利丹死死盯着青铜龙。
发射眼棱。
两道炽烈的邪能光束从他眼眶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青铜龙的左胸——就是那道带着巨大爪伤的伤口。
那光束插进青铜龙的胸口,烧穿鳞甲,烧穿肌肉。
青铜龙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试图起飞,翅膀猛地展开,然后腾空而起,但伊利丹改变了眼的方向,直接灼穿了他的左翼。
他的翅膀扇不动了,眼棱又扫过来,灼穿了他的左胸。
青铜龙哀嚎着落地,身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危机时刻,一道无形的风沙以青铜龙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时间——那些被气浪掀飞的碎石停在半空中,那些被翅膀扇起的尘土悬在空气中,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变成了一只蜜蜂,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艾伦心想时机到了。
上一次见面,那青铜龙用一招类似时间静止的法术把自己秒了。
在DND里,时间静止术可是九环法术。
一旦被青铜龙发现,让他静止了时间,自己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就会被秒杀。
所以他必须躲在暗处。
而且他也不是卖队友。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都是时间线节点上的重要人物,想要阻止自己改变时间线的青铜龙不会杀死他们。
所以借他们之手,可以无限消耗对方,还不用担心队友会死,甚至还有可能可以逼出对方的大招。
就比如现在。不敢下死手的青铜龙,眼看着要被打死,不得不让时间静止。
青铜龙再次振翅起飞。
他的左翼被眼棱灼穿了一个洞,飞得摇摇晃晃的。
躲藏在远处的蜜蜂刚好在时间静止的范围之外,他变作了一只游隼。
吸取了上一次追不上永恒龙的教训,艾伦这次不再无脑变成雄鹰追人。
他变成了飞得最快的鸟——游隼。
那游隼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天空中的青铜龙飞去,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
风在耳边尖啸,月光在视野中模糊,青铜龙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青铜龙转过头,不安地看了身后那只游隼一眼。
下一秒,游隼张开嘴,一道绿色的射线从他口中射出。
解离术。
那光细如发丝,亮如翡翠,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精准地没入青铜龙左胸那道被眼棱灼穿的、还在冒烟的贯通伤中。
宛如绿色的闪电贯穿身体,青铜龙的目光变得僵硬。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光从瞳孔深处熄灭。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肌肉从骨骼上剥落,化作细碎的光点,他就这么坠了下去变成一颗颗发着暗光的、正在坠落的流星。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变成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艾伦仿佛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
好样的,就这样,就这样把所有青铜龙全部杀光。
这些迂腐的废物——只知道守护一条已经烂掉的时间线。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他们只知道什么是应该发生的”。
他们宁可看着艾泽拉斯被燃烧军团烧成灰,也不愿意让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去改变他。
杀光所有青铜龙。
杀光所有阻止你拯救世界的人。
一个不留。
其他人赶到了那些灰烬洒下来的地面上。
他们看着降落的游隼在半空中变作一位白袍巫师。
大家都松了口气。
斯黛拉最为解气,小脸涨得通红,双手举过头顶:“好——!死得好——!让你欺负我们——!让你欺负恩人——!”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艾伦平静得异常。
他站在那里,没有表情。
怎么回事?刚刚是谁的低语?
不是女声,不是萨拉塔斯的声音——难道那真的是自己的心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说的也对,我明明在拯救世界。
这些烦人的家伙,阻挠我,本来就该全部去死。
他的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比之前更清晰,更笃定。
我......这也是我的心声吗?
不对,有人在腐化自己!
刹那间,艾伦想了很多。
想到了邀请了所有德鲁伊,但自己却缺席的范达尔·鹿盔。
想到了莫名其妙不在守望者地窟的玛维·影歌——因为她带走了一大批守望者,一切都如此顺利。
想到了当时自己一低头,看见那只穿透了自己胸膛的手。
那真的是青铜龙的手吗?
现在看来......这青铜龙绝不是诺兹多姆。
诺兹多姆是时间之王,是五色守护巨龙之一,怎么可能被打得如此狼狈?怎么可能被他一发解离术射死?
当时自己使用任意门之后,其实只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被掏出。
他没有亲眼目睹青铜龙杀死了自己。
他没有看到那只手的主人。
万一青铜龙也是来救自己的呢?
他开启了时间静止,却没能阻止某个存在杀死自己。
万一是这样的呢?
艾伦现在有些后悔了。
快自杀。
快自杀快自杀快自杀快自杀。
通过自杀,回溯回去。
探查清楚了再出手。
快自杀——他的手指在萨拉塔斯的刀柄上攥紧了。
他看着面前冷酷地看着他的伊利丹·怒风。
艾伦愣住了,好像想到了什么。
“伊利丹。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伊利丹冷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凡人,我被关了一万年,我被关入地牢的时候,连你祖先的祖先都还没有出生,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一个凡人。
如果伊利丹本来并不认识自己的话……………
艾伦喃喃着。
“如果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的话,为什么你一眼就知道我是法师?只是第一眼看穿着的话,你们的月之祭司,德鲁伊们不是都穿着法袍吗?就算是凡人,也会有牧师,也会有术士......为什么你知道我是一个法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
伊利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一万年前的时候,我们暗夜精灵才是一切奥术魔法的起源。”
他十分不屑。
“我们沉溺于永恒之井操弄魔法的时候,你们还在茹毛饮血,而一万年前,我也曾是位法师,所以我很清楚......”
伊利丹顿了顿,目光落在艾伦的胸口。
“你胸口上徽章的图案,分别代表了奥术、火焰与冰霜——所以我才会猜测你是一位法师。”
徽章上的图案?
艾伦愣住了,我哪有徽章......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看到了自己每天起来习惯性地佩戴上的那枚徽记。
现在胸前也佩戴着...………
他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那是一枚暴风城皇家魔法顾问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