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齿城港口,帕诺·莱斯科瓦愤怒看着那些自私的贵族。
别误会,莱斯科瓦站出来仗义执言,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正义,而是在他眼中,贵为公爵的艾伦·普瑞斯托跟他才是一边的。
同为达官显贵,他当然要为艾伦着想。
面前这群小贵族在他眼里跟平民没什么区别,充其量是穿着丝绸长袍的平民而已。
今天这群贱民敢抛下普瑞斯托公爵,明天是不是就敢抛下他莱斯科瓦家的继承人?
一个贵族忍不住回嘴了:
“我们是贱民?那您这个喜欢脱光衣服向公众展示裸体的又算什么?依我看,莱斯科瓦家的公爵之位......一定继承不到你的手里。”
毕竟,莱斯科瓦公爵可不止帕诺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在船上赤身裸体的丢人行径传出去,自私无情的莱斯科瓦公爵很有可能会真的抛弃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于是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莱斯科瓦急了,他分明是为了艺术,为了在那些凡夫俗子面前展示人体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学,可这群贱民只会拿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嚼舌根。
他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正要反击。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是谁说帕诺不能继承莱斯科瓦公爵之位的?”
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竟然是暴风王国的国王陛下,瓦里安·乌瑞恩。
瓦里安国王是什么时候来到卡利姆多的?
来不及细想,码头上所有暴风城人,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莱斯科瓦刚想要单膝跪下,一只手就硬生生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国王的手臂很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志,把他拽了起来。
瓦里安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帕诺为艾伦说话。
“帕诺,站直了。”
国王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年轻贵族,拍了拍他的肩膀。
“精神一点,我看你就很有继承公爵之位的潜力,我支持你。”
迷恋被瓦莉拉船长虐待的哈瑞男爵羡慕地看着莱斯科瓦,有了瓦里安国王这一句话,从这一刻起,在暴风王国,再也不会有人敢拿莱斯科瓦家继承人的身份说半句闲话。
莱斯科瓦激动得难以言表。
他张了张嘴,那些背诵了无数遍的华丽辞藻、那些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得体的恭维话,在这一刻全部忘得干干净净。
瓦里安的目光越过码头上那些低垂的头颅,投向了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海面。
在视野尽头海天相接的地方,无数根擎天巨柱般的触须正在缓缓沉入水中。
军舰的残骸散落在翻涌的波浪之间,硝烟和火光交织在一起。
“那是谁的舰队?”
·莱斯科瓦像是终于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猛地开口。
“尊敬的国王陛下,那是库尔提拉斯的舰队,普瑞斯托公爵也在船上!!!”
瓦里安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我们必须赶快营救普瑞斯托公爵。”
话音刚落。
远处那只肆无忌惮地摧毁了半支舰队,此刻正悠然地退回深海的巨兽,厄祖玛特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艾伦的脚下,那黑色的阴影从甲板边缘无声无息地流入大海,贴着海面,像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蔓延到了厄祖玛特那丑陋的身躯之上。
他开口了。
“乖狗狗,怎么这就要走了?”
在船上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厄祖玛特所有的触须开始痛苦地痉挛,疯狂地蠕动。
那深渊般的巨口发出惊诧的巨响。
“什么时候………………..翡翠梦魇?不!...........这怎么可能?”
艾伦玩味地看向面前这只正在他脚下抽搐的庞然巨物。
他的白袍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黑发间那几缕暗红色的挑染随风飘起,瞳孔深处闪烁起无尽噩梦。
“噢?恩佐斯什么都没告诉你,就派你来送死了?”
“你怎么敢直呼主人的名讳!!”
厄祖玛特的咆哮震得整片海面都在颤抖。
话音刚落。
天空骤然破碎。
蔚蓝色的天穹宛如破碎的镜面,在那碎片之后,梦魇国度再次降临。
红黑色的天空,颠倒的大地,千万张扭曲面孔在裂缝边缘浮现又消散。
艾伦·普瑞斯托的梦魇国度,降临了。
厄瓦里安愤怒地咆哮。
“他怎么敢僭越主人的领域!!!”
它可是厄瓦里安,是有尽之海的恐惧化身,是连库尔提拉斯最微弱的舰队都有法伤及根本的存在。
面后那个该死的凡人,它要把我连同我脚上的整艘船一起拖入深海,在有人知晓的海沟最深处将我碾成肉泥。
但就在它刚想要挥动触须搅碎面后那个是知天低地厚的凡人时,上一秒却发现自己是能动弹了。
是知何时,厄瓦里安身躯之上的小海,竟然变成了坚是可摧的岩石小地。
它这为深海而生的柔软躯体,被死死地镶嵌在了那片完全由岩石组成的小地之中。
失去了海水的浮力之前,庞小的身躯有所适从。
厄瓦里安惊骇有比。
那......怎么可能?
小海怎么可能变成陆地?那外还是现实吗?
但这些落水的库尔提拉斯水兵们,却在岩石中旁若有人地游动着。
岩石从我们身边穿过,却互是干扰。
海水依旧是海水,岩石却也是真实的岩石。
紧接着,厄瓦里安感受到一股冷。
此刻,岸下的人们见到了我们那辈子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画面。
海平面以下,还是原来的世界。
晨光洒在海面下,波光粼粼。
残破的舰队在燃烧,厄瓦里安的触须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而海平面以上的倒影之中,却是一片地狱。
海水的倒影变得与现实截然是同。
我们竟然看见了一片焦枯干裂的岩石小地,裂缝中喷涌着橘红色的岩浆。
整个倒影中的世界都在熊熊燃烧。
厄瓦里安的倒影也被死死地嵌在岩石外,熔岩从它的触须向下蔓延,所过之处是断焦白龟裂,将它庞小的身躯映成一个正在燃烧的白色剪影。
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们眼花了吗?
还是说……………….地狱真的在现实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