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
他放了狠话,魔剑甚至还想抬起来反击。
但他那身经百战的战术直觉,却在此刻盖过了他的自尊。
阿巴顿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粘稠。
黑石方尖碑那翠绿色的光芒已经将整个地下墓穴填满,亚空间的能量正在被以一种暴力的速度压缩、剥离。
他体内那庞大的混沌赐福,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点残留。
如果不走,等到方尖碑的网络彻底闭合,他的赐福力量就会失效,彻底陷在这个地下墓穴之中。
奢侈的自尊,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放完那句狠话后,阿巴顿没有再多做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他强忍着脊椎传来的剧痛,终结者装甲内置的传送信标瞬间激活。
“噼啪!”
一阵刺眼的暗红色雷光在阿巴顿脚下炸开,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臭氧气味,这位不可一世的战帅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随后在一声沉闷的爆鸣中,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他回到了位于轨道上方的旗舰“复仇者之魂”号上。
周围那些还在和星界军绞杀在一起的“绝望使者”终结者们,看到主子跑路,也有样学样,纷纷启动了传送装置。
接连不断的雷光在墓穴各处闪过。
短短几秒钟后,原本拥挤惨烈的战场上,阿巴顿和他的精锐卫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石地板上,只剩下几个闪烁着电弧的焦黑大坑。
以及那些被无情抛弃的混沌仆从军和变异杂兵。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周围反应过来的星界军用密集的激光和爆弹撕成碎片。
卡迪安,在经历了几乎灭世的危机后,再次取得了一场惨烈的胜利。
当最后一只异端被伊莎贝拉用动力锤砸碎了脑袋后,整个地下墓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句。
“卡迪安......屹立不倒!”
欢呼声、压抑的哭泣声,瞬间如海啸般爆发,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墓穴深处。
士兵们相拥而泣,看着满地的尸体,庆幸自己还能呼吸到这浑浊的空气。
控制台前,大贤者考尔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退出了最高级别的战斗模式。
他没有去管那些欢呼的凡人,而是立刻接通了内部频道,用冷漠的机械音开始清点护教军那已经惨不忍睹的剩余兵力。
而在战场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塔拉辛那双空洞的金属眼眶注视着阿巴顿消失的地方,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那个已经激活了一半的超维立方迷宫,慢慢地塞回了自己华丽的斗篷底下。
他原本一直潜伏在这里,就是想趁着罗德把阿巴顿打残的时候,丢出迷宫,把这位全银河系最臭名昭著的战帅变成自己陈列室里最闪亮的新藏品。
可惜,那个头上扎着冲天辫的家伙,跑得实在太快了,一点战帅的包袱都没留。
“真是遗憾啊......”
塔拉辛转动了一下金属颈椎。
“看来至少在今天,艾泽凯尔·阿巴顿是不会出现在我的收藏名单里了。”
星界军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地下墓穴里撞出层层回音。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满是血污的圣画,有人抱着身边的兄弟嚎啕大哭。
在这片沸腾的庆祝声中,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格雷法克斯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片令人窒息的虚无正在疯狂蔓延。
方尖碑网络被考尔启动后,那股压制亚空间的震波不仅清除了恶魔,也沉重地压在了所有灵能者的神经上。
再加上刚才为了阻断阿巴顿对塞勒斯汀的致命一击,她已经压榨干了精神之海里的最后一滴力量。
她的手指在华丽的动力甲手套里失去了知觉。
“当啷!”
那把一直被她握着的精工爆弹枪,顺着指尖滑落,砸在黑石地板上。
格雷法克斯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的重心忽然向前倾倒。
就在她即将跪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提供了一个支撑点。
格雷法克斯借着这股力道勉强找回了平衡。
她喘着粗气,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那些身穿厚重甲壳甲,随时护卫在侧的暴风忠嗣军。
而是那个异端。
那个伪圣人,塞勒斯汀。
“忍耐,姐妹。”
塞勒斯汀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那座正散发着翠绿色幽光的黑石方尖碑。
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哪怕腰侧那道被魔剑划开的血槽还在往外渗血。
“姐妹”这个词,刺激着格雷法克斯的神经。
她像被火烫到一样,瞬间甩开了塞勒斯汀的手。
这个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过度透支的神经,让她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不要碰我,女巫。”
格雷法克斯咬着牙。
塞勒斯汀轻笑着。
“如果我是女巫,”她看着满脸戒备的审判官,“那你刚才,为何要救我?”
“我是在攻击恶首阿巴顿。”格雷法克斯毫不退让地盯着对方,“这不一样。”
“或许,是帝皇的手指引了你。”塞勒斯汀笃定地说:“正如它指引我一样。”
“奇迹?”
神经撕裂的痛楚让格雷法克斯冷硬的面容扭曲起来。
她最恨这种说辞。
“你们这些异端,总是喜欢把无法解释的邪力,包装成这套说辞。”
格雷法克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强撑着站直身体。
“没有奇迹,只有妄想。”
她盯着塞勒斯汀那张圣洁的脸:“我会打破你的异端学说,到那时,你只会一心求死。”
话刚说完,她的大脑再次传来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去。
塞勒斯汀没有因为那些恶毒的咒骂而生气。
她再次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格雷法克斯的肩膀。
“我们拭目以待。”
留下这句话后,塞勒斯汀松开了手,转过身,朝着远处星界军集结的方向走去。
就在两位大人物为了神学和异端定义暗自交锋的时候。
另一边的罗德,正安静得有些反常。
周围的星界军士兵正在狂呼“卡迪安屹立不倒”,但他没有跟着喊。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几米外审判官和活圣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