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准将刚才通过轨道舰队上的传感器发现的!那些混沌的次元铁匠,正在给黑石要塞的残骸安装巨型推进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克里德的表情。
“准将正在通知整个舰队,但因为方尖碑启动导致的频道干扰,公共通讯根本传不出去,所以他只能用这个不受干扰的私人频段,先通知了我!”
周围的军官们听完,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情报是轨道上的海军舰队通过传感器看到的,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凯尔认识海因里希准将,克里德作为凯尔的过命兄弟,自然也清楚那位海军将领的作风。
再加上罗德一直以来在连队里建立的威信,大家对这个情报的来源瞬间建立起了信任。
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卡迪安即将被砸碎”这个恐怖的事实给占据了。
但别人不追究,不代表在场的某个人不追究。
或者说,对一切异常保持怀疑和追究,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妖言惑众!”
一个充满敌意和不满的声音,硬生生地插进了这片沉重的气氛中。
格雷法克斯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大步走了过来。
她刚才掉落的精工爆弹枪已经重新回到了手里。
“为什么要凭这个怪人的一面之词,就放弃神圣的卡迪安?!”
随着这声怒喝,格雷法克斯手里的爆弹枪直接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罗德的脑袋。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地表蔓延开来。
罗德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高阶灵能者准备释放攻击前,亚空间能量在现实世界产生的扭曲前兆。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把枪放下!”
奥克塔维娅大步上前,半个身子挡在了罗德侧前方。
她手里那根灵能法杖的顶端,湛蓝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噼啪作响,显然是准备随时动手。
“你拿枪指着的,”奥克塔维娅的声音在空旷的墓穴中回荡。
“是‘帝国利刃”,‘帝皇神选,‘乌索尔的拯救者”,‘天使之侧,更是斩杀恶魔亲王乌坎托斯的人,他身上带着我以审判庭名义亲自颁发的纯洁圣印。”
这场突然爆发的审判官对峙,让周围的星界军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格雷法克斯这种出了名的死硬派,根本不在乎那些响亮的头衔。
她瞳孔微微一缩,一股无形的灵能探针直接刺向罗德。
这股力量不是为了破坏肉体,而是为了粗暴地撕开灵魂,读取最深层的记忆。
灵能击中罗德。
罗德只觉得后脖颈像被凉风吹了一下,连根汗毛都没竖起来。
紧接着,他的视野里上弹出了几行金色的数据:
【检测到高阶精神探查......】
【被动技能:灵能防御LV3已生效,成功抵御】
【灵能防御升级至LV4】
【当前经验值:17/300】
看到格雷法克斯居然真的动手,奥克塔维娅眼神一凛。
她没有废话,一股强悍的心灵冲击直接怼了过去。
无形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格雷法克斯身上。
这位纯洁派审判官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金属战靴在黑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格雷法克斯稳住身形,脸上闪过错愕。
这是她漫长的审判生涯中,第一次遇到看不透的灵魂。
她的探针刺进去,进了虚无的深渊。
没有腐化,没有混沌,什么都没有。
这种未知,反而让格雷法克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的异端,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
但她没敢继续动手。
她自己是贝塔级灵能者,而刚才那一记交锋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奥克塔维娅的力量在她之上。
打不过,那就只能骂。
“年轻的蠢货!”
格雷法克斯咬着牙,“你已经被这个异端彻底蛊惑了!你那套所谓的革新,不过是给混沌敞开大门!”
“你这榆木脑袋才真是没救了。”
奥克塔维娅握着灵能杖,“满脑子教条,怎么?你是打算在卡迪安快要被砸碎的时候,在这里挑起一场审判庭的内战吗?”
罗德站在后头,看着面前这位被战锤玩家戏称为“动力高跟鞋”的女人。
这疯婆娘可一点都没有外号叫的那么性感。
在她的逻辑里,清高和无辜甚至都能是潜藏异端的温床。
她手上沾的血,不管是异端的还是平民的,加起来估计能填满卡迪安的每一寸地面。
这是那种最刻板、最让人头疼的“纯洁派”。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场争吵。
克里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他那宽阔的身躯往两人中间一横。
这位卡迪安的传奇堡主脸色阴沉。
“两位,”克里德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对审判庭的敬畏,“敌人刚被打跑,你们要清理门户,等我们活下去再说。”
格雷法克斯稍微放低了枪口,但依然不依不饶:“卡迪安的堡主,这人妖言惑众,我要求立刻将他收押,你不能因为一个可疑分子的一句话,就放弃神圣的卡迪安。”
克里德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讯器,频道里依然全是刺耳的静电音。
海因里希准将那边根本联系不上,罗德的话无从查证。
“撤离是不合逻辑的。”
贝利撒留·考尔那冰冷的机械音也插了进来。
大贤者背后的触手还在不停地操作控制台,“方尖碑网络运行稳定,亚空间力量已经被全面压制,现在放弃这座限制混沌的关键设施,是对帝国资源的严重浪费。”
克里德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他看了看满脸怒容的格雷法克斯,又看了看那些闪烁着数据的考尔。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活圣人身上。
塞勒斯汀只是握着剑,什么也没说。
克里德的视线最终转回了罗德身上。
他看着罗德那身爆裂的动力甲,看着那两条为了挡住阿巴顿魔剑而血肉模糊的手臂。
克里德想起在克拉夫棱堡的城墙,是这个年轻人一剑砍了阿尔法刺客,救了自己的命。
他想起艾利森平原上,也是这个年轻人骑着机车狂飙,从阿巴顿手里抢下了凯尔。
更别提他砍了恶魔亲王,又捅穿了阿巴顿。
在克里德眼里,罗德或许满嘴跑火车,或许行为古怪,但他从来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卡迪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