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大厅内人员的瞬间,带路的卡西恩中士立刻带着他的小队成员走到一侧,单膝重重地跪在雕花地板上,向奥特拉玛之主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们用身体在众人和卡尔加之间形成了一条庄严的走廊。
队伍顺着这条走廊向前走去。
距离卡尔加还有十几步时,阿马尔里奇元帅停下脚步。
他拔出腰间的动力剑,将剑身垂直举在面前,剑尖指向地面,双手交叠放在长剑的十字护手上,随后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几名黑色圣堂战士整齐划一地效仿元帅的动作,向这位帝国的传奇英雄表现出绝对的尊重。
审判官格雷法克斯和奥克塔维娅停下脚步,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活圣人塞勒斯汀收找背后的金色羽翼,带着身后的三名战斗修女同样低头致意。
她们代表着国教对奥特拉玛之主的敬意。
队伍里,只有考尔大贤者和死神军的两位灵族依然笔直地站着。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底盘甚至还在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作为机械神教的最高技术权威,他不需要向任何领袖行礼。
千面维萨契和梅莉丝·碎星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阿斯塔特,灵族的傲慢让他们完全没有低头的打算,只是冷眼旁观着人类的礼节。
罗德站在考尔的侧后方。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星际战士,又看了看鞠躬的审判官,最后看了看昂首挺胸的机械教大贤者。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鞠躬。
他只是双脚并拢,抬起穿着陶钢装甲的手臂,在胸前的金色双头鹰标志上,行了一个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天鹰礼。
这是他作为帝国军人最本能的动作,也是他作为现代玩家对这些帝国英雄的打招呼方式。
这一连串不同阵营的行礼动作,自然落在了大厅中央几位高层的眼里。
卡尔加、阿格曼和沃尔德斯大导师的目光在活圣人、审判官和机械教大贤者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罗德身上。
他们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穿着全黑,没有任何战团徽记的新式动力甲的人,体型已经达到了阿斯塔特的标准。
但是,以这些高层阿斯塔特的超强听力,他们清楚地听到了那层厚重装甲下传来的心跳声。
只有一个心脏的跳动声。
没有阿斯塔特特有的双心脏轰鸣,没有那些复杂的器官改造带来的沉重呼吸。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凡人,穿上了比阿斯塔特还要精密的装甲,而且在面对四位能够决定整个星区命运的传奇人物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一毫的恐惧、敬畏或者狂热。
那种眼神,甚至带着一种隐蔽的......看戏的兴奋。
在这几人中,对罗德最感兴趣的,是首席智库狄格里斯。
这位强大的灵能者握着骷髅法杖,眼睛盯着罗德。
在狄格里斯的灵能视野中,周围的活圣人散发着耀眼的金光,死神军的灵族带着冰冷的气息,但唯独这个黑甲的凡人,他的周围笼罩着一层完全无法解析的混沌迷雾。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单膝跪在一旁的卡西恩中士抬起头,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开始逐一介绍这支成分复杂得吓人的队伍。
“异端审判庭的格雷法克斯阁下,以及奥克塔维娅阁下。”
“黑色圣堂战团的阿马尔里奇元帅。”
“活圣人,塞勒斯汀大人。”
“机械修会的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灵族,硬着头皮报出了对方给出的名号:“这两位......是死神军的使者。”
最后,卡西恩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准备礼毕的罗德。
“这位是......”
卡西恩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脑子里的信息没有出错。
“星界军少尉,罗德。”
卡西恩吸了一口气,接着补充道:“帝国利刃、天使之侧。”
罗德愣了一下。
他明明只跟卡西恩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军衔。
这两个只在星界军里流传的外号,绝逼是奥克塔维娅刚才在路上偷偷告诉卡西恩的。
听到这两个仿佛是在说大话一样的外号,站在卡尔加左侧的一连长阿格曼发出一声明显的“哼”声。
这声冷哼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凡人少尉,顶着“帝国利刃”和“天使之侧”的名号站在奥特拉玛之主面前,这在阿格曼看来,简直是对阿斯塔特荣誉的亵渎。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大厅里只剩下考尔背后那台装载着命运铠甲的重型集装箱发出的嘶嘶排气声和电机运转的嗡嗡声。
那件神秘的物品依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世界依然在燃烧。
爆炸的闷响顺着墙壁传进大厅,飞行器掠过穹顶的啸叫声不绝于耳。
巨大的战略室控制台还在嘎嘎作响,打印机仆不断吐出写满伤亡数字的纸带。
“我们开门见山吧,外面的情势已经由不得我们讲究客套了。”
最终,还是战团长卡尔加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没有去纠结那个凡人少尉的夸张外号,现在的马库拉格经不起任何浪费时间的举动。
卡尔加看着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
“大贤者,你在通讯中说,你带着关乎奥特拉玛存亡的神圣使命而来,我洗耳恭听。
考尔的机械底盘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几条带有检修工具的触手在半空中收拢。
大贤者头罩下的红色透镜闪烁了一下。
“我曾与奥特拉玛之主有过一个神圣的约定。”
"
考尔的机械合成音在圆形大厅内回荡,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而如今,我跨越了银河的战火来到此地,正是为了履行这个约定。
卡尔加皱起眉头。
他那满是伤疤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格曼和狄格里斯,两人同样不解。
卡尔加重新看向考尔。
“大贤者,作为奥特拉玛之主,我不曾记得与机械神教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此类约定。”
卡尔加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在马库拉格遭到异端全面围攻的当下,我不明白你带着这群......成分复杂的人来到赫拉要塞,到底是为了履行什么约定。”
考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后的排气孔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大贤者抬起一根机械手臂,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被重重保护的集装箱。
“卡尔加战团长,你弄错了一件事。”
考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金属共鸣声震得旁边机仆手里的羽毛笔都停了下来。
“我立约的对象,从来都不是你。”
大贤者的透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卡尔加的脸上。
“我立约的对象,是真正的奥特拉玛之主,是基因原体,罗伯特·基利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