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真偏了偏头。
他那经过特殊改造的大脑在瞬间就调取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作为原体特使,一小时后的高领主会议,需要我负责引荐给其他高领主吗?”
图拉真看着罗德。
他认可罗德的战斗力,也见识了罗德在血腥游戏中的强大意志。
正因为如此,图拉真想帮着罗德在高领主会议上占据一些上风。
他太了解议会里那些人了。
如果罗德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进去,那些被称为“政治动物”的高领主们绝对会用各种条条框框、法律条文和阴阳怪气的辞令把罗德“扒皮抽筋”。
他们会把这个年轻的特使摊在大家面前,晒得下不来台,以此来打压原体回归的势头。
由禁军元帅亲自引荐,至少能让那些人收敛一些。
“不用,不劳烦元帅出手。”
罗德笑了起来。
他当然看出了图拉真的担心。
但罗德一点都不担心那些高领主。
他脑子里装着战锤的背景设定,他清楚地记得,在基利曼成为帝国摄政、开始整合帝国力量准备不屈远征的时候,泰拉上爆发了一场未遂的叛乱。
那些参与叛乱的“高领主反叛名单”,罗德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内政部部长、刺客庭大导师,国教教宗......
如果这些家伙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那正好。
省得到时候再一个个去找借口,直接清理门户就行了。
罗德拒绝得很干脆。
“如此的话......好吧。”
图拉真没有坚持。
他看着罗德那身沾满了干涸血迹、灰尘,左肩甲还碎了一大块的黑色动力甲。
罗德的脸上满是硝烟的痕迹,下巴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伤。
“那请去准备一番,清洗一下。”
图拉真说道。
“一小时后我会来接你。”
“好,没问题。”
罗德看了一下四周空旷的会议厅,视线越过全息投影池。
“我该去哪?”
“我来带路吧。”
瓦伦里乌斯沉重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台金色的蔑视者无畏转动着庞大的身体,沉重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碾压出摩擦声。
大厅边缘的几名禁军副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一位资历老到连图拉真都要点头致意的无畏长者,平时连他们这些现役的禁军将领都要咨询意见的老兵。
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要亲自给一个外来者领路。
这种待遇,在整个神圣泰拉的历史上,恐怕都没几个人享受过。
罗德点点头。
他迈开步子,跟在瓦伦里乌斯巨大的身影后面,走出了英雄圣堂的地下会议厅。
金属通道在他们面前层层开启。
瓦伦里乌斯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机械脚步声在回荡。
他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区域。
禁军并不接待常规意义上的客人,更没有专门的客房。
瓦伦里乌斯带罗德来到的,是一间给其他轮换禁军准备的备用房间。
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罗德走了进去。
房间的面积很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和实用的设备。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禁军那两米七、八的庞大体型来设计的。
巨大的休眠床、宽阔的武器架,还有高得离谱的淋浴隔间。
罗德两米三的身高在普通凡人面前像个巨人,但站在这里,反倒显得有些“娇小”。
瓦伦里乌斯停在门口,他那庞大的机甲身体进不来这种常规房间的门。
无畏机甲外部的一个信号发射器闪烁了一下。
几秒钟后,两个半人高的伺服机仆顺着轨道滑了过来,停在罗德身边。
它们机械臂上的工具发出低频的运转声。
“多谢了,瓦伦里乌斯长者。”
罗德张开双臂,任由那两个机仆开始拆卸他身上受损的MK10动力甲。
他学着刚才图拉真的称谓,向这位给自己带路的老兵道谢。
瓦伦里乌斯那庞大的金属躯干晃动了一下。
“还是按照城墙下,我们约定的称谓吧。”
无畏扬声器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叫我瓦伦里乌斯就好。”
“好的,瓦伦里乌斯。”
罗德抬起手臂,让两台伺服机仆将最后几块装甲板从身上卸下。
失去动力甲的支撑,罗德庞大的身体显露出来。
宽阔的肩膀,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胸肌与腹肌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痕。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深处的冲洗间。
“哗啦。”
高压水柱冲刷着罗德的身体。
随着血液和污垢被水流带走,他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LV9的【恢复能力】,让他的细胞活跃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那些被爆弹打伤的皮肉正在快速收缩,关节处微小的撕裂感早已消失。
深一点的伤口表面结出暗红色的血痂,随着水流的冲刷,血痂迅速剥落,露出下方新长出的粉白色皮肤。
冲洗间外,两台卸下装甲的伺服机仆并没有将那套受损严重的黑色MK10原型动力甲扔在地上。
它们用机械臂稳稳地抓着沉重的陶钢部件,履带锁定在地板上,红色的光学传感器保持着待机状态。
走廊上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红色工匠服的人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的身形比普通凡人要高大一些,但远不及禁军那般夸张。
他的双手戴着精密的触觉手套,左眼被一个结构复杂的多重透镜义眼取代,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各种闪烁着微光的微型工具。
这是禁军专属的工匠家族成员。
卡斯珀走进房间,对着那台庞大的蔑视者无畏鞠了一躬。
“长者,您的身体需要什么维护吗?”
卡斯珀的声音通过义眼旁的发声器传出。
“不是我。”
瓦伦里乌斯庞大的金属躯干转动,机械手臂抬起,指向了机仆手里抓着的那套黑色装甲。
“是帮罗德兄弟的铠甲进行维护,卡斯珀。”
“明白了,长者。”
卡斯珀直起身。
他走到伺服机仆面前,左眼的多重透镜开始快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卡斯珀对眼前的这套装备感到非常陌生。
他服务于禁军,见惯了那些华丽的金色装甲和精工打造的武器。
但眼前这套全黑无涂装的装甲,从接口设计到能源传输回路,都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禁军制式装甲不同。
卡斯珀伸出戴着触觉手套的手,抚摸着装甲表面的焦痕。
“这是......”
卡斯珀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左肩部位那一大块被等离子高温烧融的区域,紧接着是被极高穿透力武器打穿的孔洞,最后是周围被爆弹炸碎的陶钢碎片。
各种不同类型、不同方向的致命攻击,全都集中在这一套没有涂装的原型机上。
卡斯珀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这些伤痕的形成过程,估测着穿着这套盔甲的人到底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烈的绞肉机式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