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没有一定!因为光这一次就已经够我受了!
体验过一把留守老爹的感受后,王让暗暗打定主意,再不给性情跳脱的她乱来的机会,随即拉过小书怪,揉了揉她的脑门儿,继而没好气地道:
“别下次一定了......说吧,你在家找到什么了?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来?”
“那可就太多啦!”
并不知道王让的打算,听见他问自己此行的收获,小书怪顿时像个在海边捡到了贝壳,急于跟人炫耀的小孩子一样,眼睛亮亮地讲起了自己的发现。
“爹爹你知道么?祁家原来是晦辰楼的人!而且大乾太祖当年兵败龙游,背后其实也有家......”
旁听了祁家叔侄两人大部分对话,结结实实地吃了好几个大瓜的小书怪,爬到了王让平时办公的桌案上坐好,随即便绘声绘色地比划了起来。
先从晦辰楼的起源,讲到大乾太祖身死龙游的真相,再到前朝如何覆灭,祁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当然,占据篇幅最多的肯定是那封关键的“情书”。
好家伙......祁澈他妈居然就是洛州的金鼓使,而且还跟祁澈他叔父有一腿,这可真是......咳咳......算了算了,这是他们家的私事,万一人家真是清白的呢?
吃瓜是人类永恒的天性,即便自问心性不错的王让,仍旧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注意力从祁家的伦理问题上抽回来,干咳了一声后追问道:
“有没有一腿的事儿先放在一边,秘术呢?你不是去家偷【醍醐心】的吗?最后拿到了么?”
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摆在眼前,你居然还有心思惦记秘术?
“拿到啦!而且除开【醍醐心】之外,我还弄到了一门更厉害的秘术!”
对于王让的“不务正业”表示了鄙夷后,回想起那门自己冒了大险才弄来的,连兰台书库里都没有的独特秘术,小书怪不由得得意一笑,打算给王让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见她从旁边取过一摞空白的宣纸,随即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肉肉的小手掌,在摞起来的纸上面用力拍了一下。
“啪!”
浓黑沉稠的墨色,在小书怪莹白的手掌下晕开,墨汁顺着纸张上的纹路层层浸渗,一页一页地往更下层涸了过去。
仅仅只过了几次呼吸的功夫,原本素净无痕的白纸上,便布满了疏密匀称的墨迹,接着横竖撇捺自然攒成,上下篇章首尾相接,俨然成了一本尚未装订的书册。
而更为离奇的是,雪白纸面上那淋漓的墨迹,似乎带着一种怪异的流动感,虚目望之似有旌旗招展、烽烟连阙,但定睛细看却又是切实稳定的文字,不见半点虚飘。
奇怪…………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王让,不由得捧起小书怪一巴掌拍出来的书册,好奇地翻了翻,随即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芊芊,这书上的字,怎么看着好像会动?”
哼哼~那当然是因为我啦!
听到王让的询问后,小书怪一脸得意地翘了翘小鼻子,随即摇着头上的双丫髻解释道:
“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在动!
三魂秘术一向少落纸面,并不是为了保证不外泄,而是因为三魂秘术存于灵台方寸、凝于位命情理,仅用字画图形来描摹的话,非书画两道国手难以绘其灵韵。
并且就算他们勉强把秘术誉录下来,能保留八分真意就不错了,怎么都没有直接从别人灵台里拓的秘术好......不过对我来说就不一样啦~”
伸出小手在纸上拍了拍,留下了一连串翻来滚去的“活”文字后,小书怪下颌微扬,一脸傲然道:
“对旁人来说,那些落笔之后便无可更改的墨迹,在我这里依旧是能动的!
所以那些用死笔墨难以展现的灵韵,我可以用流动的墨水描摹出来,对于学习秘术来说,效果更是和直接把秘术从灵台中拓给你一样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让闻言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由于思考问题的习惯极为具体,对于秘术这种抽象的东西,始终理解不深的他,忍不住望着影影绰绰的纸张,由衷地感叹道:
“好奇妙的感觉,明明只有黑白笔墨,但看着就像一场电影一样。”
“电影?”
“你就当是一种......唔......真人演的皮影戏吧!”
给一脸不明所以的小书怪,简单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电影后,王让虚眯双目,望着纸上“幻境”一般流动着的奇妙景象,有些目眩神迷地道:
“这也太真实了......不过只是一些笔墨文字,但我好像真的在那些黑白交错里,看见了四周悬设帷布的军帐,望见了凌空招展的旌旗、远山上次第燃起的狼烟烽火.....嗯?”
察觉到自己的袖子突然被拽了拽,王让依依不舍地从纸上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朝小书怪望了过去。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越听王让的描述越觉得不对,小书怪软乎乎的脸颊微微鼓起,乌溜溜的眼珠瞪着王让道:
“哪怕是我描出来的秘术,终究也还是些文字图影,一般人能从里面看到些气韵就不错了,你这都......像你一样看得这么清楚的,肯定已经醒觉了对应的三魂!”
“哦!”
听到小书怪的话后,王让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道:
“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天差不多快入夜的时候,我刚好醒了地魂......所以你拿出来的这个不是【醍醐心】,而是一门地魂秘术?”
“当然啊!”
小书怪瘪嘴道:
“你不是都看到旌旗、军帐,还有烽火了么?这门秘术叫【帐中帅】,是晦辰楼的不传之秘,密语是【帷中念化旗旌展,幄里意做烽火连】,能够让……………等等?!”
循着王让身上逐渐圆融的气息,望见了他眼中稳定下来的虚影,小书怪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两眼发直地道:
“你……………你连书都没看完?光听我念了一遍密语就学会了?”
什么?
王让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不解地反问道:
“我学会了吗?”
伴随着王让疑惑的询问,像是往平静的水潭中砸了块巨石,一道无比清晰的意念,借助王让沉厚而深邃的地魂,朝着四下迅速扩散开来。
县衙、县城、外城、坞堡、乡镇......
在这一刻,无论相聚多远,无论是梦是醒,凡是在王让醒觉地魂的时候,曾和他建立了“联系”的人心头,尽皆响起了同一道疑惑的询问声。
‘我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