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眼间就是半年光景。
青云峰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已经传出知了聒噪的歌唱声......
清晨,点缀着大量五颜六色奇花异草的翠绿植被中间,驶入了两台黑色的吉普车,扎眼的割裂感就像是驴友把车开进了世外桃源。
打头的吉普车里,钟震双手握着向盘,驾驶着吉普车缓缓前行着,走马观花的不住左顾右盼着:“小孟啊,你们师门,是不是又变大了?"
他不太确定的低声询问。
副驾驶上带路的玄阴宗第六亲传孟庭川笑道:“钟局您眼力真好,的确是又变大了许多,现在整个山门空间的直径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五里了,前些日子功勋殿还挂出了累土造山的任务......”
适时,车队行驶过青云峰山脚下,昔日光秃秃的山脚下,已经多出了一座总高三十多米的重檐庑殿顶,金瓦青墙红柱的宗门大殿,大殿前方还有一座占地足有两个多足球场大的青石板演武场。
三十余名身着白底金纹宽松练功服的白鹤门弟子,于演武场列队做早课。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整齐的歌诀呼声中,三十余名白鹤门弟子动作整齐划一的演练着一套招式轻灵而锋锐的剑法,淡金色的剑气在演武场上空凝聚成了一座交错纵横的剑阵,释放出的危险气息连钟震这位血气铸腑的四阶高手,都嗅到了丝丝缕缕
危险的气息。
他轻抬右脚放慢车速,定睛细看,就见那方阵前打头的挺拔人影,身姿潇洒飘逸、卓尔不凡,手中金剑好似金阳穿过栅栏窗,虚实难辨,剑气纵横:“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出!”
他手中金剑脱手,蓬勃的金光剑气好似飞瀑倒卷、凝而不散。
“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出!”
所有白鹤门弟子手中配剑一齐脱手,三十余口长剑同时爆发出一股剑气冲天而起,融入那道金光剑气之中。
末了,所有白鹤门弟子齐声高呼:“破!”
比宗门大殿还高的强悍剑气斩下,就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宽阔的演武场一分为二,余劲在演武场尽头轰然炸开,尘土溅起十几米高。
早已驻车观看的钟震,见到这一幕眼睑跳了跳:“领头那小子......是卫远吧?”
“正是卫师兄。”
孟庭川也望着演武场那边,略带稚气的清秀面容上,难掩羡慕之色:“两个月前,他率先筑就道基、突破三阶,我师父亲自开炉,包工包料给他炼了本命法宝‘赤霄正阳剑丸以资鼓励......我们后边这些突破三阶的,都没那个
待遇。”
“三阶?”
钟震心头惊喜交加,心说当初李先生不说修真之法精进缓慢,动辄以十年,乃至百年计吗?
骗人,卫远修行修真之法还一年都不到,这就三阶了!
而且就那小子方才露的那一手,绝对是三阶中的佼佼者,怕是连弱一点的四阶,那小子都能过两招!
“你们几个,也快突破三阶了?”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没有......”
孟庭川连连摇头:“我才炼气六层,距离九层还早着呢,少说也还得大半年......不过宋师姐,还有我们大师姐、二师兄,他们三个应该都快,听他们说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
“半年?也非常优秀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连二阶都没够着呢!”
钟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肯定了他的天资与努力:“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十月七号的生日,今年15岁?”
孟庭川:“您记性真好,我今年是15岁了......哎,我比我们二师兄还大几个月呢!”
“你说张杨啊?”
钟震重新发动车辆,继续向前:“那小胖子也不比你优秀多少啊,不过只是比你早来了几个月而已,你只要再努力一点,肯定能追上他......我当初第一眼见着你,就觉得你是你们那一批里最优秀的那几个,最后果然叫我猜中
了,那么多孩子,就你们几个拜入了李先生门下,这就证明我和你师父的眼光是一样的。”
他开着车,漫不经心的随手给少年郎灌下一碗鸡血。
“真的吗?”
孟庭川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我真能追上二师兄他们?”
钟震不假思索的肯定道:“你要相信你自己,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乾坤未定,你们都是黑马…………….”
老登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只用半拉脑子就把小孩子忽悠得找不着北。
孟庭川心头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过往那些地方不够努力,是否就因为那些懈怠,才导致他追不上自己大师姐、二师兄他们。
三台吉普车前行了十来里路后,道旁逐渐变得荒凉的平原上,又出现了许多身穿银白色大气长袍的人影,每一个人影的身边,都跟着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身材不是格外高大,就是格外矮小的身形。
这些银白人影游走在荒凉的平原,时不时身畔的黑袍人影就原地一跳,沉入平原底下。
钟震又忍不住放慢了车速,眺望着那些身穿银白长袍的人影:“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种地吗?也不像啊!”"
孟庭川笑呵呵的给他解释:“钟局,这些都是我们玄阴宗的外门弟子,他们不是在种地,我刚才不跟您提起过吗?前些日功勋殿挂出了累土造山的宗门任务,他们是在梳理地脉、厘定山势......这个任务的贡献点可不老少,只
可惜师父不准我们去接功勋殿的任务,想要师门贡献点就得另外想法子。”
钟震闻言忍俊不禁的笑了笑:“这你得理解你们师父的苦心,这世间上好处是不能让一个人或者一小撮人占尽的,你们这些亲传弟子的福利待遇,本就比外门弟子们高出一大截,你们要是再去外门弟子们的锅里抢肉吃,那外
门弟子们还不得拿你们当仇人看?那既不利于你们师兄弟团结,也不利于你们师门发展。”
孟庭川笑着不住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们大师姐早就给我们讲过,我们也都觉得师父是对的。”
三台吉普车减慢车速,张望平原上那些玄阴宗外门弟子的时候。
平原上的玄阴弟子们,也放慢了手头的活计,张望这三台吉普车。
宗门空间内,通常可没有车辆通行……………
孟庭川见状,摇下玻璃窗,冲着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摆手:“张师弟、刘师弟、秦师弟……………”
那些外门弟子见了他,纷纷抱拳礼:“孟师兄。”
孟庭川:“你们的任务做得咋样了?”
“我们快完工了,马上就到白鹤门的师兄弟们过来梳理水脉了......孟师兄,你这是?”
孟庭川连忙退开身子,露出主驾驶的钟震:“今天大门轮到我值日,钟局长登门要见宗主,我领他们上青冥峰。”
“哦哦,是钟局啊,我们还寻思是谁呢,敢在这里开车......啊,钟局您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要是别人敢把车开进来,那指定是找死,但钟局您肯定不一样,您开进来那不是找死......”
“你们要实在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吧!”
一帮半大小子讪笑着闭上嘴,不好意思的看着钟震。
钟震自然是不会与这些半大孩子较真,还有心情与他们开玩笑:“啧啧啧,我听明白了,你们这是拿话挤兑我呢,下回我不开车了还不行么?”
这些毛头小子走近后,每一个他都认识,每一个都是他亲自送过来的。
今年他前前后后又送了三批孩子过来,几乎是固定每两个月一批孩子。
而且数量是一批比一批多,都是中部战区各大战备市精挑细选出来的灵能好苗子。
他要是没记错的,通过两大宗门入门测验并且留下的孩子,已经快接近三百………………
就卫远、宋瑛、陆静、张杨当下的实力提升进度,钟震觉得战区极有可能会扩大检测规模,搜寻更多好苗子送过来。
修真之法,境界提升速度是快是慢,这个问题暂且待定。
但修真之法表现出来平均战斗力,可是实打实的远超同阶气血武道武士啊!
三台吉普车渐渐靠近青冥峰。
钟震透过干净的车窗玻璃,眺望那湛蓝的天穹背景下高耸入云的宏伟青冥峰,心头不知第多少次发出相似的感慨:“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呢?'
他是这片玄阴白鹤宗门空间,出入得最频繁的外人。
可即便是这样,他每次过来都仍然会被这片空间内的变化震惊得词穷……………
无数的震撼,无数的感慨,最终都只能化为一句粗俗而精准形容词:卧槽,牛逼!'
“钟局,车子就开到前边那块空地上吧!”
孟庭川指着前方青石板马路变宽的位置,说道。
钟震看了看剩下的距离,也不多问,径直打上右转转向灯,提醒后车跟他一起停车。
“嘭......”
三台黑色的吉普车一字停好,以老彭、刘潜为首的十余名天网行动精英,推开车门跳起来。
有人在仰着头,使劲儿的抽动鼻翼,贪婪的呼吸着此间散发着花香的新鲜空气。
有人站在原地转圈圈,满脸震撼的打量着这座仿佛世外桃源一样的世界...………
除了老彭之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踏进这片空间。
钟震跳下车,理了理衣裳后,抬头仰望着高不见顶的青冥峰:“我们走过去吗?”
“请您稍等,我先通禀师父。”
孟庭川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人群最前方,伸手在腰间悬挂的尼龙腰包似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个巴掌大的御尸铃就出现在了他手掌心里。
“叮铃。”
御尸铃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浑身金灿灿、连眼白都是金色,除了嘴里长着的两颗獠牙有碍观瞻外竟还有几分可爱的牛头人,无声无息的从道路一旁的泥土里冒出半截身子来,歪着脑袋打量在场的诸多天网局精英。
以刘潜为首的诸多三阶、四阶天网行动精英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这不太像深渊恶魔的牛头人。
松松垮垮的站在钟震身后的老彭,却是被这一眼看得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顷刻间,五阶融魂武将那强悍得如同热流的无形精气狼烟冲起五六十米高,一股雄壮似如高楼大厦的气势拔地而起,如临大敌的横在那头金毛牛头
人与钟震中间。
然而老彭的如临大敌,却连那头金毛牛头人眼角一瞥都没能换来。
实力阶位相差太大,除了钟震与刘潜诧异的看向老彭之外,其余人连老彭的气势都未能察觉到。
“呀,今天是牛二你值班啊?”
孟庭川见了金毛牛头人,还开心的凑上前去,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二阶的血食丹药抛给他:“师父现在在闭关吗?”
金毛牛头人张口吐出大舌头一卷,就将血食丹药全卷进了嘴里,然后扭头“一脸严肃”的看向钟震等人,张口在他们无比震惊的眼神当中:“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位是天网局的钟局长,是师父的……………朋友。”
孟庭川斟酌着介绍道:“他们有事来拜访师父,我给师父打电话他没接,就先领他们过来了。”
金毛牛头人严肃的盯着他:“汪汪!汪汪汪汪!”
孟庭川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了钟震他们一眼,点头道:“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注意,你先去禀报师父吧。”
说着,他又取出一把血食丹,讨好的抛给金毛牛头人。
牛头人再次吐出鲜红欲滴的大舌头,将这些血食丹全卷进嘴里,然后脸色才缓和了许多,冲着孟庭川点了点头,身形“嗖”的一声就沉进了土里。
孟庭川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笑着给钟震介绍道:“这是我师父座下的黄巾力士,性子皮了些,让您见笑。”
钟震:‘我是个粗人,我说话直......这特么是黄巾力士?你看看把我们阳武市天网局第一高手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老彭:“你个四阶菜鸡,你是五阶你来试试?刚才那玩意儿看我一眼,我特么连埋哪儿都想好了!'
众人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忽然周围的景物一花,当他们再恢复视线时,已置身于云海之上。
“抱歉抱歉……………”
李昭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满脸不好意思的快步从众人正前方那座气势恢弘的黑色大殿内走了出来,抱拳道:“昨夜熬夜追剧太晚,今早睡过头来,没听到电话响......快请里边坐。”
顿了顿,他忽然又一挑眉梢轻“咦”了一声,眼神一垂,一具仍处于运行的合金冰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正要开口的钟震,见到这具合金冰棺,登时松了口气,笑容满面的抱拳道:“李宗主,又要麻烦您了......”
“五阶堕落魔人?深渊使?”
李昭将目光从合金冰棺上抬起来,有些好奇的声音在钟震耳边响起:“深渊调查局的人?”
钟震正色的摇头:“不是,是黄昏教团的杂碎,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按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