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天斗城。
“嘎吱嘎吱......”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架通体漆黑、装饰低调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庭院门口。
这里地处天斗城的内城边缘,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繁华,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的也都是神色匆匆,衣着朴素的路人,相比起天斗城其他地方的车水马龙,显得格外冷清。
杨长安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都是清一色的青砖灰瓦,院墙不高,却透着一股森严的戒备感。空气中没有闹市的烟火气,反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没一会,月关也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脸上带着几分旅途劳顿后的慵懒。
他抬眼瞥了一眼面前这座不起眼的庭院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朝着院内走去。
“月爷爷,等等我。’
杨长安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踏入庭院,一股清新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的陈设并不像武魂城那些贵族府邸那般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反而处处透着简约大气。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栽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常青树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墙角还点缀着几盆精心修剪的盆栽,错落有致,虽无名贵花草,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宁静致远的感觉。
两人沿着小径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庭院深处的正厅门口。
刚一踏入正厅,杨长安的目光就落在了厅内中央的位置。
只见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相貌更是普通,丢在人群里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商行掌柜或者寻常管家。
中年男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菊长老。”
“有段日子没见了,时光过得真快。”月关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其实也没多久,上次我陪小姐回武魂城述职的时候,咱们不是才在武魂殿见过面吗?”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目光却突然转向了大厅角落的阴影处,语气依旧平静。
“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从中凝聚成型,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鬼魅只是淡淡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收回了目光,一言不发地站在了一旁,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中年男子见状,也不意外,目光转而落在了关身边的杨长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你们两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保护一个小小的魂尊,这待遇,在武魂殿的历史上,也算是少见了了。”
月关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接话,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杨长安,看着中年男子介绍道:
“长安,这位是刺豚斗罗。”
‘果然是他!'
杨长安心中了然,其实在看到中年男子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有了猜测。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正是武魂殿的封号斗罗之一,刺豚斗罗。
他的武魂是刺豚,不仅自身蕴含着剧毒,更拥有着极强的毒素免疫能力,堪称是用毒高手的克星。而在整个斗罗大陆,最擅长用毒的封号斗罗,正是天斗帝国的独孤博。
换句话说,刺豚斗罗,就是独孤博天生的克星!
不得不说,干道流的安排看似周全,让最克制独孤博的刺豚斗罗保护千仞雪,专门针对独孤博。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除了克制独孤博这一点优势之外,他和另一位蛇矛斗罗的综合实力,在封号斗罗中并不出彩。
这也是原著中千仞雪发动宫变时,最终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若是当时千仞雪身边能有一位供奉级别的强者坐镇,宫变的成功率至少能有七成以上。
可惜没有如果。
心中思绪万千,杨长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刺豚斗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弟子杨长安,见过刺豚长老!”
刺豚斗罗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杨长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在此之前,他虽然从未见过杨长安本人,但“杨长安”这个名字,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七供奉降魔斗罗的师侄,六供奉千钧斗罗的关门弟子,五供奉光翎斗罗最疼爱的晚辈,三供奉青鸾斗罗最看好的学生,二供奉金鳄斗罗极为赏识的后生......
甚至有传言说,就连坐大供奉干道流,都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关注过这个年轻人。
这份背景,堪称恐怖,几乎得到了整个供奉殿的青睐。
更让他在意的是杨长安的战力。
二十九级的修为,竟然能战平两个同等级魂尊联手施展的武魂融合技!
要知道,那两个魂尊也不是泛泛之辈,乃是武魂殿这一代年轻天才中的佼佼者,天赋出众,实力强横。
而杨长安的身份,更是特殊。
他并非武魂殿的嫡系子弟,而是来自单属性四宗族之一的破之一族。
一个破之一族的族人,能在武魂殿内部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能得到诸位供奉的一致认可,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远超常人想象。
这份天赋、毅力和背景,饶是他身为封号斗罗都不敢轻视。
“果然名不虚传,不必多礼。
刺豚斗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杨长安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厅内的座椅,沉声道:“都坐吧,一路辛苦。”
刚一坐下,月关就直奔主题,看向刺豚斗罗,开门见山地问道:“少主那边现在情况如何?这小家伙可是奉了大供奉的命令,亲自送信过来的。
“送信?”
刺豚斗罗闻言,好奇地看了杨长安一眼。
大供奉何等身份,居然会让一个魂尊来传递密信,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说道:“小姐现在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你们稍等片刻便是。”
千仞雪伪装成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还要时刻扮演好太子的角色,陪在雪夜大帝身边,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通常都要等到天色渐晚,才能歇息。
月关和鬼魅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就在这时,刺豚斗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杨长安身上,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你可知道,这封信,最终要送给谁?”
杨长安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一丝茫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回长老,弟子不知。老师只吩咐我将信送到天斗城,交其余的事情,并未向弟子透露半分。”
他当然知道这封信是送给千仞雪的。
但在来天斗城之前,无论是他的千钧斗罗,还是光翎斗罗,都对千仞雪的事情绝口不提,仿佛那个潜伏在天斗帝国的武魂殿少主,真的只是一个早已逝去的名字。
就连一路上相处甚多的月关,也对此事讳莫如深。
只要干道流没有明确下令,没有得到千仞雪的亲口承认,任何人都不能主动提及她的存在,更不能泄露她的身份。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一种极致的保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刺豚斗罗饶有兴致地看着杨长安,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换做一般的年轻人,得知自己奉了大供奉的命令送信,却不知道收信人是谁,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杨长安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需要我知道的,我自然会知道;不需要我知道的,那我只需谨遵大供奉的命令,完成任务即可。”
刺豚斗罗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晚霞透过正厅的窗户洒了进来,给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刺豚斗罗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杨长安三人,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正厅的后方走去。
杨长安三人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穿过正厅,来到后方的一间偏僻房间内。
只见刺豚斗罗走到房间的一面墙壁前,伸出右手,在墙壁上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嚓......”
一阵轻微的机关响动声响起。
下一刻,那面看似坚固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一条宽阔、深邃的隧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隧道内部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刺豚斗罗回头对着三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随即率先迈步,踏入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杨长安、月关和鬼魅三人不敢迟疑,立刻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隧道入口后,那面分开的墙壁,再次缓缓合拢,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