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长安和牛稳川回到武魂圣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长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去找我爷爷商量一下。”
牛稳川站在阴影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声音压得很低。
杨长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既然牛稳川不想说,他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杨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自己在天斗城的临时驻地走去。
看着杨长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牛稳川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武魂圣殿深处走去。
那里,牛岳正等着他。
杨长安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心情有些沉重。
四族聚会近在眼前,破之一族、御之一族、敏之一族都已经入城,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谈判。
就在他推开院门的一瞬间,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见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正坐着一个身着一身素白长裙的金发少女。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她手里端着一杯茶,轻轻吹着热气,姿态优雅得像是一幅画。
虽然褪去了那身华丽的宫装,但这身素裙反而衬托出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神圣韵味,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千仞雪。
“雪小姐,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的院子里来喝茶,这是有什么指教吗?”
杨长安压下心中的惊讶,似笑非笑地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千仞雪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来。
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里,此刻正写满了不满,甚至还带着一丝幽怨。
“你还真是无情啊。”
千仞雪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当初你的院子我可是随意进出的,想坐哪儿坐哪儿。”
“现在倒好,才过去几天啊,你居然跟我客套地问‘有事吗?”
杨长安闻言,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此一时彼一时嘛。”杨长安淡淡地说道,“人和人之间总得有点隐私。再说了,那时候咱们是主雇关系,自然不能跟关系比。”
开什么玩笑!那时候你手里攥着魂骨,那是大爷,我当然得给你面子。
现在咱俩账目两清了,我还对你唯唯诺诺的,那我成什么了?
千仞雪显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杨长安的眼睛,沉声道:
“你去见过他们了?”
杨长安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闪过一丝波动,点了点头:
“嗯,他们来了。我去看了一眼,车队进城了。”
千仞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她知道翻开这件事哪怕是对于杨长安也是不小的挑战,哪怕他已经早有准备吗,但是也还是需要时间。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千仞雪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长安,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我刚开始知道你和牛稳川的存在时,我对你们其实是排斥的。”
“甚至可以说,我打心底里不认为你们会真心实意地为武魂殿效力。”
闻言,杨长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我早就猜到了。如果那时候你二话不说就信任我,那我才会觉得奇怪,觉得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杨、牛两家的身份太敏感了,千仞雪不愿意相信他们,完全是情理之中。
“不”
但是千仞雪却是突然开口否认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杨长安几分,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单单是因为你们两家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单属性四宗族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昊天宗彻底分割开来的。”
杨长安眉头一挑,放下了茶杯,声音淡然:“你是说………………泰坦?”
“你怎么知道?!”
千仞雪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泰坦力之一族的事情,她可是暗中派人接触了很久,费了不少力气才慢慢察觉到一些端倪的。
据她所知,因为杨无敌和牛的关系,泰坦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唐昊死忠粉,甚至在暗地里一直以唐昊的家奴自居。
而且泰坦这人嘴严,不会在明面上说那些话。
杨长安是怎么知道的?!
杨长安却是微微摇头,没有回答千仞雪的问题。
他总不能告诉千仞雪,是因为他看过原著,知道泰坦那个老顽固一直视唐昊为主人,甚至后来还为了唐昊去死吧?
这话说出来,千仞雪估计会觉得他是神棍。
不过,这时候他也猜到了千仞雪找他的真正原因了。
这女人是在担心他感情用事,到时候会因为单属性四宗族的缘故和泰坦扯上什么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想到这里,杨长安心里就一阵不爽。
他看着千仞雪,没好气地说道:“与其在这里操心我,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你的武魂之心领悟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感情用事?真是笑话!
真以为他杨长安是什么宗门奴吗?
他要是那种愚忠的人,供奉殿早就去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身上下功夫了,何必费尽心思在杨、牛两家身上想办法?
供奉殿那帮老家伙,之所以一直支持他他,甚至给杨、牛两家资源、尊严、地位,,不就是想利用两家拴住他吗?
为什么?因为杨长安只认这两家!
杨长安虽然看重血脉亲情,但是他心中真正认可的亲人也就是这两家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面那些长辈还在,他甚至连这趟浑水都懒得掺和。
至于泰坦?
如果那个奴性深重的老东西真的会对两家的利益造成损害,甚至阻碍他的计划,那他不介意今天晚上就送这老东西全族升天!
感情?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还是一个极大可能为敌的人!
听见杨长安这不客气的话,千仞雪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一抹不好意思。
她当然知道杨长安的手段和心性,刚才那话确实有些小看他了。
“那个......快了。”
千仞雪转移了话题,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能感觉到,六翼天使已经开始回应我了。那种神圣的悸动就在心头,我相信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杨长安闻言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千仞雪不说,他也能感受得到。现在的千仞雪,身上的气息比之当初确实沉稳了许多,虽然依旧威严,但比起当初更多的是一种神圣,再加上她本来就天赋绝伦,要领悟武魂之心本来就不难。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的时候。
突然,院外的阴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
原本空无一人的墙角,黑影像是活物一般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被黑暗笼罩的身影快步走出,很快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鬼爷爷?”
杨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平时鬼魅虽然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但很少主动来找他。而且看鬼魅现在的样子,步伐急促,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千仞雪也是不由得投去目光,眉头微蹙。
鬼魅也不废话,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杨长安,沉声道:
“就在刚刚,稳川那小子朝着力之一族的方向去了。”
“什么?!”
杨长安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茶杯。
“他一个人去的?这时候去力之一族干什么?!”
现在可是深夜!
力之一族刚和其他三族汇合,,牛稳川这时候一个人跑去,是想单刀赴会?还是去送死?
鬼魅连忙点点头,看着杨长安焦急的样子,他接着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似乎牛岳早就知道一点事情,他让我转告你,他和牛稳川会为你扫清障碍,让你千万不要冲动。”
“扫清障碍?”
杨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牛岳和牛稳川......他们想干什么?
是想要自己先去跟那些四族之人把话说清楚,还是要想要提前将四族的怒火集合在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杨长安再也坐不住了。
虽然牛岳说让他别冲动,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在家里干等着?
“糊涂,我还需要他们帮忙?!”
杨长安骂了一句,随后急匆匆地朝着院外走去,“千仞雪,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情况!”
“等等!”
千仞雪黛眉紧锁,也是急忙跟了上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也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小院,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站在原地的鬼魅,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随后身体一晃,再次化作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