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铸炉观待了一个月后,李印生带着穆小鱼和上官灵儿告辞。
离拭锋会只剩下一个月,他得带着穆小鱼去主办拭锋会的藏锋观报名。
除去报名之外,他还要先去一趟玉坛观,弄些阵法书籍来。
否则等拭锋会之后,师妹修成剑意,他领取奖励时,棋魂没有新知识推演,十分浪费。
而且他们在铸炉观一住就是两个月,也该回去看看师叔了。
他以前虽然也有过外出一段时间猎杀妖物或者寻找药材,但也没有一连两个月不回去。
这真是出门最久的一次了。
离开前炎钰真人给了李印生一个乾坤袋。
乾坤袋里有两堆东西,一堆是书,另一堆也是书。
区别在于,一堆很大,足足有几百本,落成小山高,是炎钰真人让人把铸炉观中大半炼器书册都复刻了一遍。
另一堆很小,只有十几本,是炎钰真人和其他三位真人个人的炼器心得。
有了这两摞书册,他估计自己很长时间都不需要为师妹炼器教材发愁了。
四位真人的炼器心得中,甚至记载了不少炼制法宝相关的知识,差不多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了。
作为回礼,李印生将之前两次在洞天中修炼时恢复的枯荣灵息,都给了炎钰真人,为其增加寿命。
他其实本来想分给其他三位真人一些,但三人一致要求都给炎钰真人。
毕竟对于铸炉观这种体量的道观来说,三位真人多活几年,并没有太大意义和用处。
但是让钰真人这位大真人多活几年,对铸炉观的好处是极为可观的。
值得一提的是,临走前上官灵儿还在铸炉观定制了一件法宝。
这姑娘实在是财力雄厚,李印生感觉她定制一件法宝好像比自己定制一件上品法器还轻松。
由于之前炎钰真人已经免掉了他们的所有花销,觉得自己一点儿钱都不花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印生,也下了一单。
让铸炉观的炼器师帮忙修复了那黄铜香炉上他之前留下的拳印。
黄铜香炉在修复后,品阶恢复,虽同为上品法器,但明显要比寒明剑更强一筹。
有这两件法器在身,师妹的少阳道考基本也够用了。
反正依上官灵儿所说,少阳道考上的甲等天才中,也极少有能掏出准法宝的,大半用的还是上品法器。
修行之志的要求只是“甲等评价”而已,只要是甲等,在其中排倒数还是前列没有区别。
“少阳道考啊,你不用紧张,其实就是跟同道斗斗法而已,打赢了自然就晋级了。”
绮罗钿上,上官灵儿揉着穆小鱼的头,随口道。
“我当年也参加过少阳道考,没什么可紧张的。”
“上官姐姐也参加过?”穆小鱼眼前一亮,“那上官姐姐是第几名啊?”
“第一啊,不然还能是第几?”上官灵儿反问。
“哇!上官姐姐好厉害!”穆小鱼顿时满脸崇拜。
“一般啦,”上官灵儿并没有什么得意,只是看向李印生,“也就是你师兄一直没参加,否则他肯定也是第一。”
她刚来时还是秋天,李印生只有二十二岁。
玄真观待了五个月,铸炉观又待了两个月,如今已经是第二年春,李印生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大真人啊,那二十岁的时候,至少也是位真人吧?
她都不敢想,要是李印生二十岁时去参加一场少阳道考,那擂台上得是何等惨状。
恐怕是要哀鸿遍野。
听了上官灵儿的话,李印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师兄太低调啦!”穆小鱼叉着腰道。
随着她叉腰的动作,袖子拉起来一些,露出手腕上银色的镯子。
上官灵儿目光一扫而过,眼神有些古怪。
那银色镯子就是穆小鱼给自己炼制的不入流防御法器,和李印生的法器很像。
确切地说,除了颜色反过来,并且小了一号,更契合穆小鱼的手腕之外,两个镯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李印生的镯子是纯黑底色,但会缓慢闪动着亮银的星点。
穆小鱼自己的镯子是纯银底色,但有着星星点点的黑色。
上官灵儿也问过穆小鱼为什么要炼制这么像的镯子,穆小鱼的回答理直气壮——
之前已经炼过了,相比于再想个新的,还是原样复刻比较省力气。
虽然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很多不入流法器确实都是制式,长得都差不多。
但看着李印生和穆小鱼戴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她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驾驭着绮罗钿,不多时,上官灵儿带着李印生和穆小鱼飞至藏锋观前。
拭锋会的报名费很高,虽然根据参加修士的年龄阶段不同有所变动,但至少也有几万符钱。
所以不会有人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报名,除非嫌自己符钱太多了。
“上官姑娘,剑修大多脾气不太好,你可别再像之前去铸炉观那样......”
李印生叮嘱到一半,上官灵儿开口,法力混合神识,声音传遍藏锋观。
“本座正阳法脉灵凰真人,藏锋观祖师何在?还不快出来相迎!”
李印生抬手捂脸。
两道剑光从藏锋观中掠出,在绮罗细前停住,化作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年纪大些的,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除了同样一根灰绳束发外,再无多余装饰,连胡子和眼睛也是灰色。
年轻的那个看起来和铸炉观的钊煊真人差不多,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十分俊朗。
只是和李印生一比,便显得不怎么显眼了。
年轻真人冷着脸,直接对李印生和上官灵儿问道:“两位道友,来干嘛的?”
“在下来为观中后辈报名拭锋会。”李印生客气道。
“那里,”年轻真人指着下方道观的一处厢房,“里面报名,有弟子讲解报名费用。”
上官灵儿微微皱眉,明显不满:“两位道友,不亲自带我们去报名就算了,连名号也不通一下吗?”
“藏锋观,云桥真人,齐槊。”年轻真人也不恼,只是一拱手,不咸不淡道。
对于上官灵儿这位法脉来的大真人,他似乎毫无敬意。
“藏锋观,神谷真人,名字忘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另一位真人道。
李印生拱手道:“玄真观,李印生。”
“李印生!”神谷真人灰色的眸子顿时亮了,“你就是杀了蟲的李印生?”
“正是在下。”李印生点头。
他有些意外,虽然这事儿传开不奇怪,但藏锋观弟子稀少,又和其他道观交际不多,关系一般,居然也知道了?
“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神谷真人盯着他,“听人传闻说你是剑修?”
李印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他在竹林峰时,曾施展两仪分光剑,斩破了蟲云的法术,整座山上的修士都看见了。
在眼界不够的人眼中,那些剑光的威力,足以被误认为一位剑修真人了,因此有说他是剑修的传闻不奇怪。
“算是吧。”李印生道。
“什么叫算是?到底是不是?”神谷真人追问。
“在下所修颇杂,但自认为在剑修一道,也是小有所成,所以算是剑修。”李印生道。
“好!”神谷真人顿时大喜,“既是剑修,还能斩蟲云,想必本事不差,来来来,来跟老夫切磋切磋!”
说话间,他鼻中喷出两缕灰烟,在身侧化作双剑,直指李印生。
一旁年轻些的云桥真人也是双眼发亮地盯着李印生,道:“之后也和我切磋切磋!”
李印生满头问号。
你俩啥人啊?第一次见面就要切磋?
“两位道友,我们是来报名的,并非为了切磋......”上官灵儿拧着眉头开口。
“你不是剑修,不干你事!”不等上官灵儿说完,神谷真人和云桥真人几乎同时开口打断她。
上官灵儿脸色一黑:“老娘给你们脸了是吧!”
她手腕一翻,掌心玄玉如意浮现,对着面前二人一挥,周围百丈霎时间化作极寒之域!
数千道纤细的寒冰丝线在空中浮现,将神谷、云桥两位真人缠绕其中,顺便也把神谷真人身边的两把飞剑一捆住。
李印生在一旁能看到,这数千道寒冰丝线虽然像是从虚空中蔓延开,但实际上都连在玄玉如意上。
神谷真人指尖掐诀,两柄飞剑在丝线中颤动起来,灰光攒动,转眼间将周围的丝线斩断小半。
云桥真人张口一吐,一抹金光飞出。
上官灵儿手腕一转,玄玉如意乌光大放。
数千道寒冰丝线上纷纷炸开银色冰雾,以两位真人为中心,将周围数丈遮了个严实。
片刻后冰雾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块数丈方圆的剔透玄冰。
神谷真人和云桥真人被死死封在最中央,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神谷真人灰色双剑在玄冰中停止颤抖,动弹不得。
云桥真人吐出的金光也是一柄飞剑,但只化作一半剑形,便被玄冰冻住,就此定格。
“你们剑修一个两个的,脾气怎么都这么差!”上官灵儿脸色漆黑。
论脾气你们好像半斤八两吧?李印生在一旁,心中默默吐槽。
“这玄冰一天一夜后自己就化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冷静一天吧。”上官灵儿看向李印生,“走吧,咱们去报名。”
李印生眨眨眼睛。
不是......你这一言不合地就把人家观中两位老祖给冻上了,咱们还能正常报名吗?
“上官姑娘,这.....要不你还是先把人放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李印生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帮剑修都不会好好说话的,大多脑子都不正常。”上官灵儿摇头。
我就是姜凝之的闺蜜,我还能不知道剑修什么样吗?
说话间,已经被冻在玄冰中的神谷真人灰眸中陡然亮起两道凌厉剑光,骤然电射而出,击穿玄冰,留下两道小孔。
或许是因为多了这两道小孔的缘故,神谷真人的神识透出来,直接对着李印生和上官灵儿传音。
然后第一句话就让两人愣住了。
“你厉害,是老夫输了。”神谷真人道。
“不过你这法宝虽然有点意思,但不是飞剑,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剑诀,跟你切磋没意思!”
“快点把老夫放了,老夫要跟李道友切磋!”
李印生和上官灵儿同时沉默。
“快点!老夫要跟能斩蟲的剑修切磋!快把老夫放出来!”
神谷真人不断神识传音。
“李道友,你斩蟲云用得什么剑诀?”
“快和老夫切磋切磋,你若胜了,老夫免掉你的报名费,还让你从老夫的乾坤袋里挑一件宝贝!”
李印生对着上官灵儿神识传音:“上官姑娘,你说得没错,剑修脑子确实不太正常。”
哥们儿,你这个神谷真人的名号,简称是不是叫神人?
上官灵儿摇头:“但这个有点儿过于不正常了。
“李道友!到底切不切磋啊?老夫的乾坤袋里有的是好东西呢!霜露铁,玄香木,地元金石,还有血玉果......”
血玉果!
李印生眼前一亮。
他记得很清楚,真血秘典中记载的可用来加速进境的天材地宝里,就有提到过血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