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郊的马路上,路灯稀稀落落。
黑暗笼罩着前方的道路。
道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林,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宽广的马路上,只有车胎碾过路面的沉闷声。
这辆黑车从私人会所出来,行驶在这条寂静昏暗的马路上。
驾驶座的人没有发觉,在悄然无声的黑夜里,有辆黑色的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了许久。
后车的人一路紧盯着前方的车。
司机打开耳边的耳机,报了一个路段名字,“任骁勇的车就在前面,看样子是要回郊区住宅。”
耳机里,传来一道狠厉暴躁的声音,“他要是没做亏心事,放着市中心的房子不住,跑那么远干什么!”
“既然他狗急跳墙非要找死,别怪我没有给他机会。”
“多留一天,是个祸端!”
男人声音低沉发狠,“找个机会,让他在今天永远闭嘴!”
“记着,”对方叮嘱,“干净麻利点。”
“知道了,先生。”
驾驶座的人说完,摘下了耳机。
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黑车,像蛰伏在夜色里的猎手,等待着咬死猎物的那刻。
就在前方的黑车驶入一段没有监控的弯道时,后方的黑车突然踩了油门提速。
寂静的路面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嘶吼,车身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两道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灯直直地射在前方黑车的后视镜上。
突然,“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破了黑色的寂静。
被撞的黑车瞬间失控,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后车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一脚踩下油门,再次猛地撞了上去。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前车被撞得后轮腾空,接连在路面翻滚几圈后,径直砸向道路旁的绿化带。
黑色车身被撞得凹陷变形,玻璃渣散落一地。
肇事的黑车仅仅停了几秒。
看见暗红色的液体从车门处缓缓流出来,在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线后,车辆立即猛打方向盘,加速疾驰,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
【近日,我市城郊环城路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夜间交通事故,一辆正常行驶的黑色轿车遭后方车辆蓄意高速撞击,车辆失控翻滚侧翻,车身严重损坏,驾驶员当场死亡,肇事者车辆事发后迅速逃逸......】
“啧啧啧。”
餐厅里,袁薇正吃着早餐,刚好听见了早上的新闻播报。
“现在的人哦,戾气怎么这么大。”
“这是有什么怨什么仇,要故意把人撞死咯。”
“是啊,这不就是蓄意谋杀吗。”一旁的佣人端上温度刚好的燕窝,“大少奶奶,您趁热吃。”
袁薇转头看了一眼,问道,“柔儿怎么还没下来?”
前两天顾柔从学校回来了,每天都在家陪着袁薇吃饭。
袁薇本来还觉得冷清,有女儿回来心情瞬间好多了。
正问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顾柔蹦蹦跳跳地下了楼,在餐桌坐下。
“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说去国外谈个大生意,要好一阵子呢。”
提起这个袁薇就高兴,顾晟现在的工作忙,合作多,就表示他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
这是为以后接管顾氏集团做准备啊。
顾柔瞄了一眼袁薇平坦的肚子,“不要弟弟了?”
“怎么不要?”
袁薇喝着燕窝,“我把身体再调理调理,等你爸回来,说不定就给你要上个弟弟了。”
顾柔唇角撇了撇,嘀咕一声,“多大年纪了还要二胎,儿子就那么好。”
她声音小,袁薇没听清,“你咕哝什么呢?”
“没什么。”顾柔问,“我听说太奶奶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妈,你怎么没去陪太奶奶吃早饭?”
“她老人家哪里还用我陪哦。”
袁薇语气酸溜溜的,“自从那个苏家大小姐回国以后,每天都往这儿跑。”
“这一日三餐啊,都陪着你太奶奶。她老人家天天被哄得合不拢嘴,现在一心都是她那个没过门的孙媳妇。”
“孙媳妇?”顾柔一听,忙问,“什么孙媳妇?”
“你太奶奶就两个孙儿,你说是哪个孙媳妇?”
袁薇没好气地问,“难道是你爸啊?”
“你是说小叔?”顾柔眼睛都瞪大了,“小叔要结婚了?跟别人结婚?”
“谁知道呢。”袁薇嗤笑着,比划着自己的手腕,“你太奶奶把传家镯都戴到人家手上了,这意思不就是明摆着吗。”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
她来了顾家几十年,都没见过那个传家镯一眼。
人家苏觅大门都没进,八字还没一撇,镯子就先戴在手上了。
这老太太真是偏心得很!
顾柔提高了声音,忙问,“小叔同意了?”
“他不同意能怎么着?”
袁薇轻哼一声,“他还能跟你太奶奶对着干吗?”
“你太奶奶现在身体不利索,要真被你小叔气死了,你小叔还得冠上个‘不肖子孙’的名头!”
顾柔连忙站起来,“那梨姐姐呢?小叔结婚了,梨姐姐怎么办?”
听到提起姜梨,袁薇就变了脸色,“你管她干什么?”
她语气不耐,“你就这么想她当你小婶婶,跟你妈妈我平起平坐?”
一个心眼子比谁都多的晚辈,一下变成了妯娌,袁薇想想都膈应。
......
南城。
姜梨刚坐进车里,就打了个喷嚏。
顾知深摸了摸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温柔摩挲,“凉?”
姜梨揉了揉鼻子,“不凉,可能是刚刚吸多了花粉。”
顾知深点点头,让印铭开车。
印铭刚准备发动车辆,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几秒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姜梨后,将手机递给后座的男人,“老板,找您谈生意。”
顾知深看出他的示意,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愿意谈了?”
顿时,电话里传来一阵哆哆嗦嗦的声音,“谈、谈!什么都谈!”
“我把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我、我只要活命!”
顾知深唇角勾起。
看来这狗嘴,比他想象中的更容易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