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晟捏着茶杯的手一抖。
“南城?”
他佯装想了一下,“是小梨的家乡?”
“小梨的家乡还有这么好的茶叶?”
“南城虽然不大,藏着的好东西不少。”
顾知深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只要肯挖,能挖出很多让人意料不到的东西。”
顾晟眼皮一跳,“哦?阿深你什么时候去南城了?”
他一边添茶一边佯装不经意地问,“挖出什么好东西了?”
顾知深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顾晟呵呵一笑,“我又没去过那地方。”
“是么。”顾知深笑问,“大哥没去过南城?”
“当然。”顾晟直视他的眼睛,“集团没有生意拓展到那小地方,我去干什么。”
二人平静的眼眸下,藏着只有对方看得懂的暗涌。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只等其中一人戳破。
“那看来是我听错了。”顾知深唇角噙笑。
“你听见什么了?”顾晟问,“难不成有人说我在南城有生意?”
顾知深眉梢微挑,“说大哥在南城做了一笔不小的生意。”
听到这话,顾晟的眼神一沉,随即又笑问,“谁胡说八道啊?”
“既然是胡说,不是什么大事,那就没必要追究。”
顾知深抬眼,眼神淡然又犀利,“只是我要提醒大哥一句,有些生意不好做。”
“谈不拢,轻则伤腿伤胳膊。”
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重则嘛,那就是牢狱之灾。”
他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唇角噙着一抹疏离的笑。
“大哥有家有室,未来还要继承顾氏集团,千万小心一时失足千古恨。”
他的语气风平浪静,没什么情绪,看似在关心提醒。
但顾晟能听出他话里警告的意味。
“当然。”顾晟立马笑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
他说完,忽然又问,“对了,阿深,你把东海佛收了,那东海佛的负责人你应该见了。”
“见了。”顾知深说,“东海佛的任总是个爽快人,钱给到位,生意就谈拢了。”
听到这话,顾晟面上笑着,手里的茶杯都要捏碎。
“那他人去哪儿了?”他抬眼,挤着笑意。
顾知深眉梢微扬,“你要找他?”
“噢,你不知道,他欠我一笔钱。”
顾晟说,“本来说东海佛公司盈利了就还给我,现在公司都转给你了,我不得找他讨回这笔钱么。”
“欠多少?”顾知深问。
“金额太大了。”顾晟说,“我得当面找他要。”
顾知深神色淡然,“那怕是要不到了。”
顾晟眉心一拧,“为什么?”
话音刚落,他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转身接起。
“先生,任骁勇被警察抓了!”
“什么!”顾晟的声音拔高,怕顾知深听见什么,又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我们的人找他的时候,他正好被警察扣了,现在已经去警局了。”
顾晟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顾知深。
只见他面色从容,神态自若地喝着茶。
顾晟开口,“任骁勇被警察抓了。”
“是么。”顾知深语气平静,半点不惊讶,“那你这笔钱,应该是讨不到了。”
“那自然是讨不到了。”顾晟笑着,眼神意味深长。
但这笔账,必然有人替任骁勇还。
毕竟,任骁勇欠的,可不是钱这么简单的事。
而是一条命。
顾知深喝完杯中的茶,站起来,“剩下的茶叶送你了,慢慢品。”
“阿深。”
顾晟叫住他,笑道,“南城的好东西再多,也别随便挖。”
“小心挖到不该挖的,连累其他人。”
听到这话,顾知深转过身看向顾晟。
茶室外洒进来的光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影,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那我更有兴趣了。”
......
西雅图。
夕阳逐渐隐匿在天际,带走了办公室内最后一抹橙光。
“Leah,明天见。”
同事们陆续跟姜梨打招呼。
姜梨从电脑前抬起头,亲切地笑,“明天见。”
“梨姐。”梁欢收拾好东西,站在办公室门口,“还不走吗?”
“忙完手头这点就下班。”姜梨笑道,“你先下班吧。”
梁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提醒道,“梨姐,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暴雨,你早点回家哦。”
“我知道了,欢欢。”姜梨笑着跟她挥手,“你路上慢点。”
梁欢走后,姜梨打开天气预报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左右会有雷暴。
现在才六点,她差不多还忙四十分钟就能忙完。
时间还早,不会赶上暴雨。
放下手机刚准备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
她下意识以为是垃圾短信,刚准备删掉。
忽然看见内容里“姜靖”二字时,浑身血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