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功法受限，以及难以修炼的缘故，放眼整个天元大陆，能够称得上是神级培育师的人并没有多少个。
张凌风清楚将白皮猪培育成白皮猪王，让白皮猪这个物种，出现超越血脉限制的存在，会造成多达的影响力，...
柳牧之的手掌在淡蓝色海水中缓缓燃烧，幽蓝火光如凝脂般浮动，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那火焰并非寻常真火，而是气相初成后自生的“渊息焰”——取意深渊呼吸、吐纳万息，专破虚妄幻阵，最擅灼烧禁制符文。火舌舔过皇城底部时，整片岩壁骤然震颤，无数银灰色纹路自漆黑玄岩中浮出，如活蛇游走，层层叠叠交织成网，竟将渊息焰生生压回三寸之内。
“果真有禁制。”柳牧之声音低沉，指尖一弹，一缕火苗倏然炸开，化作七点星芒，在岩壁上急速旋转。星芒所过之处，符文泛起涟漪，隐约显露出三道嵌套的同心圆阵——外圈是镇海伏蛟的《九渊锁龙图》，中圈为隔绝神识的《空明蜃楼阵》，内圈则是一片混沌未明的灰雾，只透出几笔断续勾勒的古老篆纹，形似人首鸟身，双翼环抱一轮残月。
赤血蛟龙瞳孔骤缩：“那是……神族‘衔月祭司’的烙印？！”
李家金爪浑身鳞甲倒竖，精神波动剧烈震荡：“不可能！神族覆灭前四百年，衔月一脉早已随圣山崩塌而断绝，连尸骨都化作了南海淤泥！这印记怎会出现在庆国皇城之下？”
柳牧之没答话，只将手掌按得更深。渊息焰猛然暴涨，却不再灼烧，反而如水银倾泻，顺着符文缝隙丝丝缕缕渗入。刹那间，整座皇城底部亮起微光，不是刺目金辉，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带着锈蚀铁腥味的暗红——仿佛干涸千年的血痂被重新浸湿。
“嗡……”
一声低鸣自海底深处传来，不似钟磬，倒像巨兽喉间滚动的闷雷。海水骤然变得粘稠，淡蓝色褪为浑浊褐黄，连光线都扭曲拉长。三人周身压力陡增十倍，赤血蛟龙鳞片边缘已渗出血丝，李家金爪的尾鳍被无形之力绞得翻卷裂开。
“快退！”柳牧之厉喝。
话音未落，皇城底部突然凹陷下去，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中涌出的不是水流，而是一股裹挟着碎骨与灰烬的阴风。风过之处，海水结霜，霜面映出无数重叠幻影：披甲将士持矛跪拜，白袍祭司引火焚天，黑甲骑士踏浪而来……最后所有影像轰然坍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晶核，静静悬浮于裂缝中央。
晶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游动着细小的、人形的暗影，正疯狂撞击内壁，发出指甲刮擦琉璃的刺耳声响。
“这是……神魂囚笼？”李家金爪声音发颤，“可这气息……比闻宙封神时的神魂还要凝实百倍！”
柳牧之死死盯着晶核，渊息焰在掌心无声暴涨，却始终不敢触碰分毫：“不是囚笼……是胎衣。”他喉结滚动，“有人把一具完整的、即将蜕变为神体的躯壳，连同其中尚未苏醒的神魂，活生生封进了皇城地基。四百年来，它一直在吸收南海地脉阴气，以整座峡谷为温床，慢慢孕育……”
赤血蛟龙突然发出凄厉嘶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我……我认得这气息！当年商南王叛乱时，鬼旋风带我去过悬河峡谷——那底下埋着的，就是这种味道！只是更淡，更冷……像冻了万年的冰髓！”
柳牧之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李家金爪：“悬河峡谷的地脉，是否与南海相连？”
“是！”金爪脱口而出，“两处地脉皆源于南溟龙脊，但悬河峡谷被九重‘断岳阵’截断，理论上无法贯通……”
“理论上？”柳牧之冷笑，手指一勾，那枚暗红晶核竟微微震颤，裂痕中的人形暗影齐齐转向他们，齐刷刷抬起手臂，指向深海峡谷西侧某处——那里海水平静无波，唯有几缕极淡的暗流，如垂死者的呼吸般微微起伏。
“西侧三百里，有处‘盲眼涡’。”李家金爪声音干涩，“传说连龙鱼都绕着走，因涡中无光、无音、无灵识波动……我们从未敢探。”
柳牧之已转身疾驰：“带路！现在！”
三人身影刚消失在密道转角，皇城底部裂缝悄然弥合。暗红晶核沉入岩壁瞬间，整片海域温度骤降，海水表面浮起薄薄一层血色冰晶。冰晶之下，无数细小的、类似蝌蚪的黑色生物正从岩缝中钻出，它们没有眼睛，只有头顶一根纤细触须，触须尖端滴落粘稠墨汁，墨汁入水即散，却在淡蓝色海水中洇开一朵朵微不可察的暗红花影。
三百里外，盲眼涡。
此处海域宛如天地遗忘的角落。没有阳光穿透，没有海流搅动，连最微弱的浮游生物都杳无踪迹。三人潜行至此，渊息焰光芒已被压缩成指尖一点幽芒，赤血蛟龙甚至主动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放缓至近乎停滞。
“就是这里。”李家金爪的鳞片泛着冷汗般的湿光，“再往前……我的感知会被吃掉。”
柳牧之闭目凝神，气相之力如蛛网铺开，却在触到前方百丈时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所有力量反弹回来，不留一丝涟漪。他霍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银灰：“不是镜子……是‘空界褶皱’。有人把一小片空间折叠塞进了涡心，就像把纸揉成团再塞进瓶口。”
赤血蛟龙忽然昂首，鼻翼翕动：“有味道……和晶核一样，但更……新鲜。”
话音未落，柳牧之指尖幽芒骤然爆亮！他竟以渊息焰为引，将自身气相之力凝成一柄三寸短刃，反手狠狠刺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并未染红海水，反而在离体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符文，如萤火般绕刃飞旋。
“以血为契，开一线之门！”他咬牙低吼。
短刃刺入虚空，无声无息。但就在刃尖没入的刹那，前方百丈处，平滑如镜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撕裂——不是爆炸般的破碎，而是像被无形巨手缓缓拉开的幕布，露出其后一片翻滚着暗红雾气的狭长通道。雾气中悬浮着数不清的青铜碎片，每一片都刻着与皇城晶核上同源的衔月篆纹，碎片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正不断滴落、坠入下方无底深渊。
“走！”柳牧之肩头血流不止，却率先踏入雾中。
三人身形刚没入雾气，身后幕布轰然闭合。而就在此时，三百里外的白鹤岛，张有成正在指点李继冲修炼。他指尖一颤，案几上盛满灵泉的玉盏无声炸裂。泉水泼洒地面，竟在青砖上蚀刻出半枚衔月图案，随即迅速黯淡消失。
“血契共鸣……”张有成缓缓抬手，抹去额角一滴冷汗，声音轻得像叹息，“柳牧之，你终于摸到门边了。”
他起身踱至窗前，遥望南海方向。海平线处，乌云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聚拢，云层深处偶有暗红电光游走，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独眼。
“传令血刀。”张有成的声音陡然转冷，“即刻联络悬镜司暗桩，我要知道——过去七日，所有进出悬河峡谷的皇室供奉、钦天监观星使、以及……神国皇城内，所有接触过《南溟地脉图》的天师级人物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窗外，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振翅掠过，羽尖沾着几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
同一时刻，龙都皇城地宫。
七盏青铜古灯围成北斗之形，灯焰摇曳，映照出中央石台上盘坐的老者。他眉心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晶石，石面裂痕纵横，与南海皇城底部那枚晶核如出一辙。老者枯瘦手指正缓慢摩挲晶石，每一次触碰，石面裂痕便细微弥合一分。
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殿门外三步。一道清越女声响起：“禀太傅，柳王已入盲眼涡，破开空界褶皱，现正深入‘衔月胎藏’。”
老者指尖一顿，晶石裂痕中，一道人形暗影倏然抬头，与殿外女子视线隔空相撞。女子身体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强行咽下，额头渗出细密血珠。
“知道了。”老者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告诉柳牧之……他若能在胎藏深处找到‘月陨碑’，碑上若刻着他名字，便允他取走三枚‘衔月种’。若找不到……”
他枯瘦手指缓缓握紧，晶石裂痕中，所有暗影齐齐仰天张口，无声咆哮。
殿外女子躬身退去，背影僵硬如铁。她袖中左手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一滴滴暗红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青砖上溅开七朵微小的、衔月形状的血花。
南海深处，盲眼涡内。
柳牧之三人已穿过雾障。眼前豁然开朗，却非洞天福地，而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殿顶朝下，无数粗大锁链自穹顶垂落，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人头大小的暗红晶核，晶核中皆有数个人形暗影在永不停歇地撞击、嘶吼。锁链之上，密密麻麻爬满黑色蝌蚪状生物，它们正用头顶触须汲取晶核逸散的气息，触须尖端墨汁滴落，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缓缓旋转的微型衔月。
“这是……衔月祭司的‘万魂胎藏’？”赤血蛟龙声音发抖，“他们不是用活人神魂为薪柴，炼化出能承载神族血脉的‘衔月种’？可典籍记载，此术早在神族覆灭前就被列为禁术，所有祭司皆被诛杀……”
柳牧之却盯着殿宇正中。那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座断裂的石碑。碑身斜插于地，断口参差，上半截不知所踪。残留碑面上，以朱砂书写着十二个模糊大字：“衔月不坠，神种永续，吾族……”
最后一个字被污血覆盖，只能辨出半边“冂”。
李家金爪突然惊叫：“看碑底！”
柳牧之俯身，只见断裂石碑基座上，赫然刻着一行新近凿出的小字，刀锋凌厉，墨迹犹新：
【柳氏牧之，当承此命。】
字迹下方，一枚暗红晶核静静嵌在石缝中，其上裂痕走势，竟与柳牧之左肩伤口形状严丝合缝。
柳牧之缓缓抬手，指尖距晶核仅剩半寸。渊息焰在他指腹跳跃，映得那行小字血光浮动。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疲惫，“朝廷放任柳家双神，不是为等这一刻。不是为让我亲手，打开神族最后的胎藏。”
赤血蛟龙浑身颤抖：“那你……还碰吗？”
柳牧之指尖悬停不动，渊息焰的幽光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狂喜，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决绝。
“不碰。”他收回手，掌心一翻，渊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炽白火线，直射向石碑基座旁一根垂落的青铜锁链！
“既然要选，那就让整个庆国，都看清——这胎藏究竟是谁的祭坛！”
火线击中锁链刹那，整座倒悬巨殿轰然震颤！所有晶核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人形暗影的撞击声汇成惊雷，锁链上黑色蝌蚪纷纷爆裂，墨汁如雨泼洒。而那枚嵌在基座上的晶核，表面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咔嚓。
第一道裂痕，蜿蜒如闪电，直劈向柳牧之左肩旧伤。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整枚晶核在刺耳的碎裂声中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暗红。
暗红中心，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澄澈的银色种子静静悬浮。种子表面，十二道衔月篆纹缓缓流转，每一道纹路里，都清晰映出柳牧之此刻的面容。
——他的左肩伤口，正汩汩涌出银色血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