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他的计划被顾渊看穿了。
对方直接点破了他封印灵魂的限制，这不仅让他失去了继续伪装的必要，更让他心生忌惮。
能如此精准地看穿他的底细，说明顾渊对他、对幽魂族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知道继续用空间法则和神器硬拼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顾渊凭借上品神器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尤其是那柄七彩光剑蕴含的空间剑道威力，每一次碰撞都在削弱他手中黑色长枪的神性。
那杆枪虽然也是神器，但只是下品，在品质上差了不止一筹。
差距太大。
大到即便他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在物质攻击的层面上，他确实拿顾渊没有办法。
这具唐山炮的身体与他的灵魂尚未完全契合，空间法则的威力大打折扣，继续硬拼只会被顾渊活活耗死。
所以他避短取长，决定施展自己最擅长的灵魂攻击。
这是他身为幽魂族神王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最后的、最强的底牌。
灵魂之道，才是幽魂族的立身之本。
“顾渊，今日先杀你，他日让你师尊下去陪葬！你们师徒二人在阴间再续缘分吧！”
弥悬眉心骤然射出一道金色光束，那光束璀璨夺目，如同太阳初升时投射出的第一缕光芒，却缠绕着灰茫茫的诡异力量。
金色与灰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诡异景象。
那是死亡法则与灵魂之力的融合——幽魂族独有的灵魂秘术。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摇曳，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
那不是空间被撕裂，而是空间本身在颤抖，在畏惧那道灵魂光束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下方的冰面在光束掠过的一瞬间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不是被切割出来的，而是冰层中的灵气被灵魂之力直接湮灭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他封印后的灵魂只是十方仙帝的层次，但凭借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加持，以及他神王灵魂本质中对灵魂之道数万年的深厚领悟，这道灵魂攻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九星战神所能达到的极限，隐隐触摸到了神灵的层次。
纵观幽冥战场中所有的半神强者，能挡下这一击的人屈指可数，也许不超过三个。
而那几个能挡下的人，无一例外都有外力凭借——要么是灵魂防御神器，要么是某种特殊的灵魂秘术，要么是同样擅长灵魂之道的存在。
“能死在我的灵魂攻击下，你也不枉此生了。我弥悬的灵魂之道，便是众神位面的那些神王也要忌惮三分。当年死在我灵魂之下的神王，不下五指之数。”
光束在漫天剑雨中飞速掠向顾渊，速度快得连九星战神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那道金色光束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如同一柄金色的长矛划破天际。
弥悬甚至不再防御那铺天盖地的空间剑芒。
只要杀了顾渊，剑雨自然会消散。
这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式，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他宁可硬扛几百道剑芒，也要确保这一击必杀。
“灵魂攻击？”
顾渊眉头一挑，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的嘴角反而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嘲讽，更有几分早已等候多时的从容。
“等候多时了。我一直在等你用这一招。我知道你们幽魂族最擅长的是什么，也知道你迟早会忍不住。”
他的双眸骤然亮起七彩光芒，那光芒璀璨绚丽，如同两座微型的彩虹在他的瞳孔中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有不同的色彩交替出现。
周身那柄七彩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那声音穿金裂石，直冲云霄，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随后九霄惊鸿剑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不是简单的收回，而是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剑即是我，我即是剑，这是剑修梦寐以求的人剑合一之境。
再出现时，七彩光剑已经化作了纯粹的灵魂攻击。
那是九霄惊鸿剑的另一种形态。
物质形态可以斩断虚空，灵魂形态则可以斩灭神魂。
上品神器之所以被称为上品，正是因为它能同时作用于物质和灵魂两个层面。
融合了空间法则与空间剑道的灵魂之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七彩的轨迹。
那轨迹美得让人窒息，如同彩虹被压缩成了一条细线，却蕴含着足以摧毁灵魂的恐怖锋锐。
如两颗彗星在夜空中轰然对撞。
一边是金灰交织的死亡之光，一边是七彩流转的灵魂之剑。
金色与灰色的交织，对上七彩的绚烂。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力量在半空中激烈交锋，彼此撕咬、吞噬、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有灵魂力量的碎片朝四周飞溅，落在冰面上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夺人的光芒，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围的倾天盟弟子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不由自主地战栗，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交锋。
灵魂层面的战斗，从来都是无声的。
但其中的凶险，远胜于物质层面的厮杀。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片刻的纠缠之后，一柄七彩流光剑从两股力量的核心处显现出来。
那柄剑虽然比之前暗淡了几分，剑身上的光芒已经不如最初那般璀璨夺目，但依旧锋芒毕露，剑魂冰凰的虚影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而弥悬的金色光束和顾渊的七彩剑芒，两股灵魂之力同时荡然无存。
彼此消耗殆尽，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
那片虚空中的灵魂之力被完全清空，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灵魂真空地带。
“上……上品神器？！”
弥悬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张一向淡漠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能同时用于物质攻击和灵魂攻击的神器，唯有上品神器以上才能做到。
中品神器和下品神器都只能发挥单一层面的力量，要么是物质层面，要么是灵魂层面，绝不可能两者兼备。
只有上品神器，才能将物质与灵魂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融合。
他之前以为顾渊手中的只是一件上品神器级别的物质攻击仙剑，虽然品阶不低，但也并非不可对付。
毕竟物质攻击再强，也无法抵挡灵魂层面的打击。
却没想到它竟然还能化为灵魂攻击。
这意味着这柄剑的品阶比他想象的更高，甚至可能接近极品神器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