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是位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身形瘦高如同一竿青竹,双眼半开半合间精光内敛。
他负手而立,周身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那是常年炼丹留下的痕迹,让人一闻便知此人必是丹道大家。
他的面容虽然苍老,皮肤却光滑细嫩,如同婴儿般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用丹药养出来的气血。
孟家中位神灵,孟天华。
第二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通体由某种墨绿色的玉石打磨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星纹,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芒。
她的眼中仿佛有星光流转,面容苍老但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避让。
她的身形佝偻着,但脊背挺得笔直,那股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要旺盛。
星辰宗中位神灵,林星瑶。
第三人是一个身形枯瘦的灰衣剑客,怀中抱着一柄无鞘长剑。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无声无息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平淡无奇,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一凉。
他的剑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厮杀,每一条裂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故事。
真武宗中位神灵,独孤信。
三人并排而立,同时对着顾渊躬身行礼。
他们的腰弯得很深,姿态毕恭毕敬,态度之谦卑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老夫孟天华。"
"老身林星瑶。"
"独孤信。"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在场中清晰地回荡。
他们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试探或犹豫,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恭谨。
"见过顾公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副副难以置信的面孔。
孤山城四大势力的四尊中位神灵,除了白家的白鸿之外,其余三人竟同时现身。
谁也没想到这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顶尖战力,会在这个时候集体出面,只为向一个年轻人示好。
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震动整座孤山城。
如今三人同时现身,联名拜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这种事不要说亲眼见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白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孟家、星辰宗和真武宗的中位神灵齐齐出面,这已经不是在表态了,这是在用全族的力量向顾渊投诚。
白家若是还敢护着白伦,便等于同时得罪了三个中位神灵和三位宗主,白家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几个方才还心存侥幸的长老此刻全都面如死灰,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
顾渊只是淡淡扫了三人一眼,没有多说话。
他的目光从孟天华、林星瑶和独孤信脸上平静地掠过,如同拂过三粒无足轻重的尘埃,然后重新投向早已吓傻的白伦。
独孤信顺着顾渊的目光看去,骤然开口,声音冷厉而洪亮,如同利剑出鞘般传遍了整个白家府邸:"白鸿,你躲在府里还不出来拜见顾公子?堂堂白家中位神灵,难道要等顾公子亲自去请你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刺向白家府邸深处。
那双冷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家府邸的大门,仿佛已经看穿了墙壁背后的一切。
话音刚落,白家府邸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慌乱而匆忙,显然来人正在极力奔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匆匆掠出,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摆上还沾着灰尘,发髻都有些松散,显然是被惊醒后匆忙赶来的。
他身形微胖,面容普通,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深沉厚重,与孟天华三人属于同一层次。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着。
白家中位神灵,白鸿。
白鸿一现身便朝着顾渊的方向快步走来,步伐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他远远地便对着顾渊躬身行礼,腰弯得比孟天华三人还要低,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中满是恭敬和讨好,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白家白鸿,见过顾公子。方才在府中闭关未闻动静,未曾及时出来迎接,还望顾公子恕罪。在下不知顾公子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白家众人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了。
连白鸿都出来拜见了,白家还有什么底牌?
他们生怕家主白越还想护子,纷纷站出来请命诛杀白伦以全族安危。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大声疾呼,有人指着白伦破口大骂。
整个白家府邸门前乱成了一团。
白鸿没有理会那些杂音,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白越。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传递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白越自己看着办。
在白家,白鸿的地位凌驾于家主之上。白家的一切大事,最终都要由白鸿首肯才能定夺。
此刻白鸿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白越看着那个眼神,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白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白伦死有余辜。白某教子无方,让他闯下如此弥天大祸,白某难辞其咎。"
他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白越的左臂齐肩而断,断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来。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泉水般汩汩流淌,溅了旁边的白伦一脸。
白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
白伦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整个人如同被热水烫到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腥甜的味道冲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吓得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声音因为恐惧而撕心裂肺。
"顾公子!顾公子饶命!不是我干的!是白焚!是白焚动的手!他杀的人,跟我没关系啊!"
白伦撕心裂肺地喊着,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白焚身上。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纨绔公子的模样。
白家众人见状满脸鄙夷。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城中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推卸责任,心中只剩厌恶和唾弃。
有人低声骂道:"孬种!自己造的孽不敢认,还往焚爷爷身上推。"
有人摇头叹息:"焚爷爷从小把他当亲孙子疼,他竟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还有人呸了一口:"这种人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