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瘦高个啪地展开折扇，压低声音继续道，“神皇级功法，《九灵归元诀》。据说是柯家三代神皇呕心沥血推演出来的镇族至宝，修炼到极致能分光化影，一化六，六化万千，同阶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当年那几大势力为了抢这门功法，在柯家废墟上又打了一场，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结果什么都没找到。谁能想到，几千年过去了，这门功法居然在天梧城现了世。”
胖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周家怎么得到的？”
“那就不知道了。”瘦高个耸了耸肩，“有人说是周家的采药队在柯家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处隐藏的密室，也有人说是一个濒死的散修拿着功法残卷找周家换救命丹药，周家顺藤摸瓜找到了完整功法。反正不管怎么来的，周家现在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他们自己修炼不了，神皇级功法的封印他们连解都解不开。可又不甘心白扔了，只好趁着功法还完好、麻烦还没找上门，赶紧换成神石落袋为安。”
胖子啧啧称奇：“我说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生面孔，连那些流寇势力都跑来凑热闹了。神皇级功法啊，这要是抢到手，直接就能开宗立派了。”
“抢？”瘦高个冷笑一声，用扇子敲了敲胖子的肩膀，“你当周家是吃素的？拍卖会场里至少坐镇着三位神王，会场外面的巡逻队里还有一位神王压阵。再说，就算真有人能在拍卖会上把功法抢走，你以为他走得出天梧城？周边那些神皇级势力早就派人来了，都是正儿八经的竞价对手，不是来打劫的。当然，出了天梧城的地界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的对话淹没在人潮的喧闹中，但周围听到的人显然不少。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各种复杂的神色，有惊叹的，有觊觎的，也有摇头叹息自知不敌的。
顾渊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只是淡淡一笑。
他身上早有师尊轩辕荼传下的《千变幻神诀》，那是超越神帝、直达神尊境界的至高功法。
莫说一门神皇级的《九灵归元诀》，就算是更高阶的功法摆在他面前，也引不起他半分心动。
他甚至早已把自己最初在诸天位面修炼的《九转归真诀》，靠着《千变幻神诀》那夺天地造化的推演玄妙，一路提升到了神尊级的境界。
那些旁人争得头破血流、甘愿为之倾家荡产的机缘，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风景，看看便罢。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句话。
出了天梧城的地界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这意味着一场拍卖会结束，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他得提前想好脱身的路线，免得到时候被殃及池鱼。
他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周围的闲谈，顺着人流往兑换点的方向走去。
兑换点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通体由一种能够隔绝神识探测的黑曜石砌成，门口排着七八条长队，每条队伍都蜿蜒出去十几丈远。
顾渊走到队伍末端，环顾四周，发现周家显然对今夜的人流量早有预估，增派了不少人手维持秩序。
十几名身穿青黑甲胄的修士在队列之间来回巡视，手中各持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与入口石柱相同的阵纹，显然是一套能够互相呼应的法宝。
兑换点内部则设置了专门隔绝探查的密室，毕竟谁也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身上带了多少家当。
排队时顾渊留意了一下周围的人。
往日在天梧城，拿出几十万极品仙晶就能引来不少侧目，可今日周围动辄掏出大把仙晶兑换的修士比比皆是。
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络腮胡大汉，身形魁梧得像一座铁塔，腰间挂着三枚品相不俗的纳戒，大步走进密室，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刚买了棵白菜。
顾渊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说那大汉一口气兑了两千万极品仙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更远处还有几个身着统一黑袍的修士，胸口的猛兽图腾在灵灯照耀下泛着幽幽的暗光，身上隐隐散发着神王境的气息，显然是从周边赶来的流寇势力成员。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连巡逻的周家修士也频频侧目，手中的令牌握得更紧了几分。
轮到顾渊时，他步入密室，将纳戒中积攒多年的一千万枚极品仙晶尽数取出。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黑曜石，地面铺着深色的灵木地板。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面上刻满了精密的计量阵纹，能够自动清点仙晶的数量和纯度。
负责兑换的是个面容精明的中年管事，穿着周家统一的制式长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中年管事看着堆满桌面的仙晶，目光平静，手脚麻利地清点完毕，递过来一枚装着神石的纳戒。
兑换比例和市面上的行情一致，一块神石换一百枚极品仙晶，一千万枚极品仙晶正好十万枚神石。
中年管事笑着说了句“贵客请收好”，便按下桌边的机关，密室另一侧的暗门自动打开，示意他从另一边出去，免得与后面的人流冲突。
顾渊接过纳戒，神识扫过，确认数目无误，便转身出了密室。
一千万枚极品仙晶，他攒了许多年，此刻尽数换成了神石，纳戒中的财富又丰厚了几分。
加上之前在孤山城得到的九万枚神石，他如今手头已近二十万枚神石，放在孤山城已经算得上是一方豪富。
但在天梧城，尤其是在今夜这种场合，这点身家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些冲着神皇级功法来的神王和神皇势力，随便一个的财力都远在他之上。
不过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醒。
今夜来拍卖会，一是为了见识众神位面拍卖会的规模与水准，二是看看有没有合用的神丹与神果。
那些压轴的顶级宝物，他既买不起，也没打算买。
夜幕已彻底降临，拍卖会场入口处灯火通明。
整座拍卖会场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建筑，外墙通体由白色灵玉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在灵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穹顶高达数十丈，最顶端悬浮着一颗丈许方圆的巨大光球，缓缓旋转着，投射出的光影在人群中流转，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纤毫毕现。
光球每隔片刻便会变换一次颜色，从银白到淡金，从淡金到暖橙，将整座建筑渲染得如同琼楼玉宇。
入口处分为两条通道。
左侧是普通通道，缴纳五十枚神石便可入场。
此刻队伍已排到了百丈开外，弯弯曲曲地在广场上绕了好几个圈。
不少人席地而坐等着叫号，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交头接耳，还有几个头脑灵活的商贩推着小车在队伍旁边兜售茶水点心，生意好得不得了。
右侧是包厢通道，需缴纳一千枚神石，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着四位面容姣好的女修迎宾。
那些女修身着统一的月白长裙，腰间系着银丝编织的腰带，笑容温婉，进退得体。
包厢通道的人流虽少却也络绎不绝，进出的都是些衣着华贵的修士，有神王家族的嫡系子弟，有从外地赶来的大势力代表，一个个气度不凡，目不斜视地往通道深处走去。
临近开场，普通票的价格还在飞涨。
几个黄牛模样的修士在队伍外围来回穿梭，压低声音兜售着手头的余票。
顾渊听到其中一人将票价喊到了两百枚神石，还在不住地摇头叹气，说再过一个时辰怕是三百枚都打不住。
连包厢票都被炒到了两千枚神石，依然供不应求。
有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在包厢通道门口跟黄牛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掏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进去。
顾渊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景象，心中也不禁感慨。
光入门费就能收到这个数目，今夜这场拍卖会的规模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