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只靠几段爆热视频冲上来的芝加哥素人,现在居然要先审我们的流程?”
几名助理和主编看着屏幕上的附件条款,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莱特曼,不是哪个地方电视台的访谈间。”
在这些人看来,这份所谓的“条款”,就是想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即使这些条款只是希望维持夏恩的人设。
不过,这种傲慢在如今的脱口秀圈子再正常不过。
现在的大卫·莱特曼(主持人兼创始人)可是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教父级泰斗。
他的节目风格向来以尖锐和刻薄的玩世不恭而著称。
无数华盛顿政要和好莱坞顶级巨星,都在这个演播室里被他怼得下不来台。
自然而然,他的团队也习惯了高人一等的姿态。
在他们眼里,一个靠着社交媒体拉卡车,打高中篮球赛出名的南区亚裔小子,能被邀请来上节目,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诚意了。
但夏恩居然还敢向他们提要求?
“推了吧,没必要再浪费精力了。”金牌制作人直接拍板。
“世界转得很快,网络的流量泡沫破得就是最快的。”
好吧,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世界是个时刻转动的动态节点,更何况2011年初的世界可是正处于动态爆炸的节点。
就在夏恩拍视频,带队绝杀西米恩的同时,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正式宣布辞职,整个开罗的欢呼声掩盖了一切;全美超级碗的狂欢余热还没完全散去;音乐界的盛事格莱美颁奖典礼也近在咫尺。
在这个大新闻集中爆炸的年代,芝加哥拉卡车的“南区野兽”虽然火,但在纽约精英的眼里,依旧不过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流量泡沫。
调笑了几句之后,制片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关掉邮件,也不再关注夏恩了,转头开始讨论如何邀请其他同样处于流量中心的政要和明星。
这高高在上的傲慢,不仅仅存在于《晚间秀》的办公室里。
NBC的《杰·雷诺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 with Jay Leno)同样收到了这份邮件。
制片团队的几个负责人聚在一起,看着夏恩那些“不能小丑化”、“互动脚本必须与本人商谈”的条款,纷纷皱起了眉头。
制片人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太敏感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脱口秀的幽默。
“我们做的是全国性的晚间秀,不是给某个爆红新人做形象公关。算了吧,推掉。”
对于他们来说,自家的节目风格虽然相对温和、大众化,很少会开那些不和时宜的玩笑,但他们也不愿意接纳夏恩这带着防备刺的嘉宾。
要知道,脱口秀到了兴头上,全靠临场发挥和相互调侃,真要被条条框框限制,那还录个什么劲。
而在另一档偏受女性观众喜爱的王牌节目《奥普拉秀》后台,高级主编看着夏恩的照片,更是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需要先过他那边法务和人设审核的求职者?”
“他以为他是谁?李小龙复活还是成龙转行?”
主编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资料扔进废纸篓。
“他想守住自己的形象,那就让他继续待在他熟悉的镜头里吧。奥普拉不需要一个连’真话”都要先设边界的人。”
很多热门节目和脱口秀都是大差不差的态度,都觉得夏恩一个底层亚裔不该提这些条件,安心照着他们的剧本就行,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是拒绝。
不过,我们都知道,资本的逻辑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在这群传统晚间秀的大佬们对夏恩的条件不屑一顾时,处于第二梯队的《吉米·法伦深夜秀》和《吉米·鸡毛秀》,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画风。
现在的两位“吉米”虽然也算得上顶级,但毕竟资历稍浅,现在还处于事业的上升期。
相比于固执傲慢的老一辈,他们的团队更加年轻化,也更懂互联网传播的逻辑。
“先别急着回绝。”《吉米·鸡毛秀》的演播办公室内,制片人正盯着Facebook上正被转载的录像,
“要不......我们再研究研究?”
主编摸着下巴琢磨着,“看看这些评论,这小子的粉丝忠诚度高得吓人。我们可以先在推特上放出点‘疑似邀请”的风声,看看受众的反应再做决定。
“我觉得可以。"
“我也一样。”
吉米鸡毛秀的团队不打算直接回绝,他们打算按照老套路,先在网上放出点风声,暗示节目组有意邀请“南区野兽”,看看粉丝和大众的反应热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答应夏恩的条件。
相比于鸡毛秀的谨慎,《吉米·法伦深夜秀》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办公室内,制片人正和年轻的主持人吉米·法伦围着显示器。
屏幕上,夏恩在风雪中拉动卡车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狂飙到了600万;而绝杀西米恩高中的录像,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在油管上的各种切片总播放量也突破了200万大关。
更恐怖的是,夏恩的账号,订阅数已经跳到了50万。
“这不只是个四肢发达的肌肉怪胎,法伦。”
制片人指着后台飞速增长的数据曲线,眼神发亮。
“他在互联网上的热度是实打实的。按这势头,只要他出现在我们的镜头里,全美那几百万个天天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人就会陷入疯狂。”
吉米·法伦仔细看了看夏恩那些充满力量感和陪伴感的硬核训练视频,又看了看他在绝杀后,和对方主教练握手时那张带着冷酷与霸气的特写照片。
他沉思了片刻,点头道:
“他的要求看起来虽然多,但其实都只是为了保护他的硬汉人设。我觉得完全可以聊,甚至我们可以顺着他的脚本,专门给他量身定制一个更酷的互动环节......不过,先接触看看吧。”
这些洛杉矶和纽约媒体精英们的利益算计,此刻完全没有传进夏恩的耳朵里。
或者说,他也不在乎。
他可不至于为了等待这些脱口秀的回信而焦虑一整天,他又不是求着要那些曝光。
今天一白天,他除了回复课程邮件之外,又去了芝加哥本地的老牌节目接受简短的采访,当然,有罗宾和拉里(之前被发配去播报凌晨天气预报的主持人)的事迹在前,这些节目也没有问出什么难堪问题。
应付完采访后,夏恩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准备今晚的行程上。
可别忘了,他赛前可是许诺过远景中学那群南区小子,要给他们办一场终极狂欢的。
下午五点。
芝加哥透着寒意。
夏恩在地下室换好了一身行头。
他今晚换上了一件质感厚实的黑色羊毛呢子大衣,内搭一件深灰色的高领修身毛衣。
这简单的穿搭,勾勒出了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肌轮廓,让他整个人透着沉稳的张力。
“夏恩!走吧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楼上传来卡尔兴奋的大喊声。
这小子今晚特意穿着夏恩刚给他买的一件潮牌外套,领口立得老高,甚至还学着电影里的黑帮教父,往头上喷了不少发胶,看起来滑稽又臭屁。
“夏恩,你今晚真的能让我喝那个......带气泡的香槟吗?”卡尔仰着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没问题,只要你今晚高兴,卡尔。但你不能喝多。”
今晚的派对,加拉格家只有卡尔这小鬼跟着夏恩去凑热闹。
至于其他人:菲奥娜和吉米要过一下二人世界,毕竟两人刚和好不久,自然要去浪漫一把。
利普则是拿了夏恩从拼多多买的假鞋和iPhone4,忙着去出货了,当然,没人知道他是去出货了,还是“出货”给布伦达身体里了。
而现在的伊恩还不爱凑除了熟人以外的热闹,所以留守在家。
凯伦嫌弃这些练体育的高中生身上的汗臭味太重,她说光是想想那种一堆男的挤在套房里喝酒的画面她就犯恶心,也就不去了。
黛比也没去,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天生就对雄性荷尔蒙过载的狂欢敬而远之。
更重要的是,自家盘下的那个五金店开业也快满一个月了。
这个向来精打细算的“加拉格家小管家婆”,今晚自告奋勇地接下了整理账目的重活。
她戴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黑框眼镜,信誓旦旦地跟夏恩保证,一定要把五金店这一个月的真实净利润给算出来,干脆就拉着伊恩留在了家里算账。
所以,最后就只剩下夏恩和卡尔这一大一小两人去参加派对。
夏恩大步走下楼梯,穿上外套推开房门。
属于竞技场的硝烟已经散去。
而属于他们南区的狂欢派对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