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老者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要抽剑后退,但张远已经先一步动了。
张远向前踏出一步,五指抓着那柄古剑,顺势一拧,将青衫老者的身形带偏,然后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那一拳没有蓄力,只是随手一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塌陷,亿万里灰雾被拳风压成一道银灰色的长河。
青衫老者来不及躲,他只能抬起左掌,挡在胸前。
拳掌接触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虚空中滑行了不知多少万里,撞碎了三座悬浮的石台残片,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
掌心的骨骼,碎了。
他抬起头,望向张远,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正的凝重。
他缓缓站直身体,将左手背到身后,右手重新握紧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古剑,声音沙哑:“好强的肉身。”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亮起。
那道光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无声无息地从张远的侧后方斩来。
那是独臂中年人出刀了。
他那一刀,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刀锋所过之处,虚空像一块豆腐一样被切开,刀气无声地斩向张远的后颈。
张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偏了一下头。
那道光从他耳侧擦过,削断了他一缕发丝。
独臂中年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这一刀,曾经在碎星地带外斩杀过一头尊者境巅峰的凶兽,从未失手。
而对方,只是偏了一下头,就避开了。
张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你的刀,藏得很好。”
“但你出刀的瞬间,气机有一丝外泄。”
“那一丝外泄,足够我判断你的刀路。”
独臂中年人没有说话。
他收刀,换了一个角度,再次出刀。
这一次,他连出了七刀。
七道刀光,从七个方向同时向张远,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张远身上的一个要害。
张远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溢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七道刀光在那道光幕上,全部被弹开。
七道刀光在虚空中碎裂,化作满天银芒,缓缓消散。
独臂中年人收刀,退后,站在青衫老者身侧,面色阴沉。
他的刀,从未被人这样破解过。
他抬起头,看着张远,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
张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开口,反问了一句:“你们截杀我,是为了我身上那半卷书卷?”
青衫老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半卷书卷,是界外之物。”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我们这些被困在夹缝中的洲陆,等它等了很多年。”
“界外之物?”张远微微眯了一下眼。
“不错。”青衫老者缓缓开口,“这处遗迹,是上古时期一处界门的残骸。界门之后,是洪荒之外的世界。”
“我们这些洲陆,当年被卷入这片虚空夹缝时,曾有人亲眼见过界门开启,见过界外之物坠落进来。
他顿了顿:“那半卷书卷,就是当年从界外坠落的物件之一。”
张远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着这些信息。
界外。
洪荒之外的世界。
那片虚空夹缝,是两界之间的缝隙。
而那半卷书卷,来自界外。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从灰雾深处亮起。
那光芒来得极其突然,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灰雾,一柄金色长枪从暗处射出,笔直地刺向张远的后心!
那是金霄的枪。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近处,一直藏在灰雾中等待时机。
他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枪尖上缠绕着金色的雷光,带着一击必杀的决意。
张远没有回头。
他抬起左手,反手一抓。
五指精准地抓住了那柄金色长枪的枪尖。
金霄的身形从灰雾中显露出来,他握着枪柄,想要抽回长枪,但枪尖被张远握在掌中,纹丝不动。
他拼命催动枪中的金色雷光,试图将张远的手炸开。
那些雷光在张远掌心中炸开,却像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张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羽族的人,也学会了暗箭伤人?”
他说着,五指发力。
“咔嚓!”
那柄金色长枪,从枪尖处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枪身蔓延,整柄长枪在虚空中崩成漫天金粉。
金霄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背后那对金色的羽翼猛地展开,想要退入灰雾中。
但他刚退出半步,张远已经动了。
张远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金霄面前,抬手,一掌按在他的胸口。
金霄的身体像一颗流星一样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撞碎了数座石台残片,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胸前的衣甲已经碎裂,露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望向张远,眼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枪法,在对方手中连一合都撑不住。
张远收回手,没有再看金霄。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青衫老者和独臂中年人。
那两人并肩站在虚空中,一柄残剑,一柄缺刀,气息已经提到了极致。
但他们都没有再出手。
因为他们都清楚,再出手,也只是送死。
青衫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苦涩:“道友,你到底是谁?”
张远看着他,平静地开口:“大秦,张远。”
“持镇岳令,统领巡天洲。”
青衫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盯着张远腰间那枚令牌,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镇岳令......那是帝钧天尊的令。”
“三百巡天洲,已经失落了不知多少万年,与外界隔绝。我们这些困在夹缝中的洲陆,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帝钧一脉的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疑,又像是某种期盼:“你......是从洪荒来的?”
“是。”张远的声音平静,“我从第七巡天洲来,前来寻找失落的三百巡天洲。”
“我来带你们回去。”